6月最初几天,敦刻尔克海滩上的最后一批英国远征军踩著没过膝盖的海水爬上救援船,数周前还完整的九个师,如今只剩一身湿透的军装和手里的步枪。
发电机行动原计划最多撤出四万五千人,但皇家海军徵调的驱逐舰和海峡渡轮,加上从泰晤士河口、南安普顿和多佛尔涌来的数百艘民用游艇、拖网渔船、泰晤士驳船,昼夜不停地往返於海峡两岸,將总数约23万八千名英法士兵运回了英格兰。
最后一批后卫部队在焚毁卡车和火炮后涉水登船,海滩上留下的只有被炸毁的车辆残骸和散落一地的弹药箱。
邱吉尔在下议院发表演说,措辞比任何时候都更冷硬:“我们必须非常小心,不要把这次撤退蒙上胜利的色彩,战爭不是靠撤退打贏的。”
他同时警告全国,英国本土现在面临著自拿破崙时代以来最直接的入侵威胁。
希特勒在敦刻尔克口袋外围下令装甲集群停止前进是一个被反覆爭论的决定。
戈林向他保证空军可以单独消灭包围圈內的联军,而元首的参谋们已经在將注意力转向法国的第二阶段战役。
但更深层的原因藏在陆军总司令部的命令副本里,希特勒不希望將宝贵的装甲兵力消耗在弗兰德的沼泽和巷战中,他需要完整的装甲师来完成对法国南部的最后一击,以及为下一步的中东欧战略布局保留足够力量。
6月3日,德国空军对巴黎发动首次大规模空袭。
法国政府开始从巴黎撤退至图尔,隨后再撤至波尔多。
雷诺內阁中出现主张停战的派系,以副总理贝当和总司令魏刚为首,认为法国已经无法继续抵抗,必须寻求体面的停战。
主战派的核心只剩下雷诺本人和刚刚被任命为国防部副部长的戴高乐——后者在6月4日飞往伦敦,准备在那里继续组织自由法国抵抗力量。
德军装甲集群在敦刻尔克外围暂停后,柏林於6月初高调宣布启动“海狮计划”,对英国本土实施跨海登陆作战。
戈培尔的宣传机器全力运转,德国报纸上刊登了大量关於陆军部队演练滩头登陆、空军轰炸英国港口的报导。
但希特勒在最高统帅部內部会议上对凯特尔直言:“英国的防线不在多佛尔,而在他们的舰队和美国人的態度。在我们拥有制海权之前,海狮只是一个姿態。”
他隨即下令將装甲师主力从法国北部向东南方向秘密调动,目的地是维也纳、布达佩斯和布加勒斯特。
真正的战略重心已从中西欧转向中东欧,目標是捷克斯洛伐克全境、匈牙利平原和罗马尼亚的普洛耶什蒂油田,这是德国维持长期战爭的石油生命线。
马尔蒂尼將德军东调情报匯报给刻律德菈时,她用蓝笔在罗马尼亚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希特勒不要伦敦,他要的是石油。通知索菲亚和贝尔格勒,德军主力已经开始东移,巴尔干北部的压力很快就会增加。”
刻律德菈放下铅笔,转向巴多里奥元帅,“希特勒的装甲师暂时还在法国北部休整,但中欧方向的部队已经开始向维也纳和布达佩斯移动。一旦法国战役结束,这些部队就会像打开水龙头一样从奥地利涌入巴尔干。目前南斯拉夫北部边境需要增调多少山地部队才能形成梯次纵深?”
巴多里奥展开军用地图,用指挥桿依次点出马里博尔、卢布尔雅那、萨格勒布和贝尔格勒四条横贯防线。
他指出逐火军第1和第7山地步兵团的现有部署可在边境遭遇战阶段实现有效迟滯,但若德军投入两个以上装甲师从格拉茨盆地突破,则需要至少三个义大利山地师与南斯拉夫军形成纵深梯次配置才能稳定防线。
刻律德菈批准了他提出的增兵计划,同时提醒他配合里卡迪加强对科托尔湾至科孚岛一线的沿岸巡逻。
义大利驻西大使將一份秘密备忘录从马德里呈交罗马。
佛朗哥原则上同意与义大利在法属北非划分势力范围:
西班牙获得法属摩洛哥全部领土,义大利则保留对阿尔及利亚西部和突尼西亚的优先利益,双方共同封锁直布罗陀海峡,防止德国染指北非。
佛朗哥还同意向西属摩洛哥沿岸增派驻军。
刻律德菈在奎里纳尔宫小会客厅亲自向西班牙大使確认了这一框架,同时通过格兰迪私下向英国大使珀西·洛兰爵士透风,稳定伦敦的情绪。
洛兰爵士当晚向伦敦发送紧急电报,核心结论只有一句话:“义大利不打算占领埃及或进攻马尔他,但义大利的环地中海圈正在收拢。”
同时,义大利遣使拜会土耳其总统伊斯梅特·伊诺努,在安卡拉敲定了意土防务协定:
土方扼守黑海海峡,拒绝一切交战方军舰通过;意方则向土提供所需要的技术,並为安卡拉提供战后经济援助贷款。
作为交换条件,土耳其向义大利商船队和海军开放港口与航道使用权,同意爱琴海联合巡逻常態化。
巴尔干防线整合则在同一周开始。
巴多里奥元帅召集南斯拉夫、希腊、保加利亚和阿尔巴尼亚驻意武官,宣布环地中海联合防务调度正式启动。
所有主要港口、边境防线和军用机场之间建立起统一的通讯调度机制,义大利舰队第3分遣队进驻科托尔湾,两艘驱逐舰开始定期巡逻发罗拉湾。
至此,亚得里亚海和爱琴海的所有战略节点全部纳入义大利主导的统一防御网。
阿尔卑斯防线继续保持著森严的寂静。
德军在布伦纳山口北侧发起了一系列小规模越界侦察,均被意军哨兵逐步回应。
巴多里奥每日清晨亲自审阅前线发回的对峙记录,刻律德菈则让格兰迪继续对德强硬照会的措辞。
德国外交部的回函措辞同样趋於尖锐。
里宾特洛甫在电报中指责义大利对德军的“正常调动”反应过度,警告这种態度可能影响两国间的政治互信。
刻律德菈没有理会,只让格兰迪简单回復了一句:“义大利的防御反应与德方行为完全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