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7月20日,梵蒂冈,圣彼得广场。
緹里西庇俄丝站在宗座宫的窗前,窗外是午后金色的阳光。
她手里攥著一份刚由教廷国务卿帕切利枢机亲自转交的敕令副本,教皇庇护十一世已批准她以圣女身份,代表教廷发表公开声明。
她走出宗座宫,站在圣彼得广场的讲坛前。
面前是成千上万自发聚集的信徒,他们的衣服破旧但眼神炽热,一如多年前在巴勒莫、在那不勒斯、在特斯塔乔区救济站门口排队领取麵包和药品时那样。
她开口了,声音清澈而坚定。
“圣座已听见地拉那的声音,罗马的荣耀不属於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国家——它属於所有在暴风雨中守护文明之盾的儿女。”
“教廷支持义大利王国及环地中海同盟,为所有在巴尔干、在地中海、在每一寸被战火灼烧的土地上抵抗侵略的將士祈祷。教会將为联军开放所有医疗与救济网络,神父们將在弥撒中为联军祝祷。”
“这不仅仅是圣战,还是守护,守护台伯河畔的每一块石板,守护地中海上的每一片风帆,守护所有在炮火中仍然坚守良知的灵魂。”
消息在半小时內传遍整个罗马。
特斯塔乔区救济站门口,科隆纳停下正在核对救济粮清单的笔,对排队的市民们大声念出緹里西庇俄丝的声明。
一个老妇人听完后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喃喃道:“连圣人都说我们是对的。”
那不勒斯码头工会的老焊工把面罩推上去,对学徒们说了一句话:“教皇和女皇都站在我们这边,这场仗我们不可能输。”
伦敦,唐寧街十號。
邱吉尔听完教廷声明的全文,將雪茄按在菸灰缸里,对艾登说:
“教廷公开站在了义大利一边,这是自宗教改革以来罗马教会第一次在战爭中如此明確地选边。这会让整个南欧天主教世界的民心彻底倒向环地中海同盟。”
“巴尔干不会迅速沦陷,希特勒的闪电战终於撞上了铁砧。”
但他隨即话锋一转,以他一贯的战略远见补充道:“正因如此,我们不能在战后把地中海拱手让给罗马。立即加速与华盛顿关於战后大西洋—地中海安全框架的秘密磋商。她是现在的战友,但英国必须在战后保持平衡。”
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在椭圆形办公室对赫尔说:“教廷的声明给了环地中海同盟道德上的正当性。这正是我们需要的。美国民眾不会支持援助一个纯粹的政治同盟,但他们会支持保护文明和人道。”
“让援外法案的执行再提速,p-40战斗机必须在数周內运抵塔兰托。”
他隨即指示国务院秘密评估教廷站队对南美天主教国家舆论的影响。
柏林,总理府。
希特勒將教廷声明的译文摔在桌上,对凯特尔说:“那个义大利女人现在连教皇都绑上了她的战车,巴尔干不可能速胜了。”
他站在大幅军用地图前,用红铅笔在贝尔格勒和索菲亚周围画了两个圈。
“命令李斯特集中古德里安、魏克斯和克莱斯特的主力,在最短时间內攻克这两座城市。”
“拿下贝尔格勒和索菲亚之后,全南线转入战略防御。不再向南推进。我们不能在巴尔干的山地和巷战中耗尽宝贵的装甲师。告诉隆美尔,巴尔干战线稳固后由他全权负责。”
凯特尔在命令副本上批註:转入防御后的巴尔干战线將被纳入“大西洋壁垒”式的长期对峙规划。
巴黎,一处未被德军搜查到的地下阁楼里。
罗曼·罗兰通过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听完緹里西庇俄丝的声明,在日记中写道:“这是中世纪以来最动人的一幕,教廷终於记起了自己不只是政治实体,它还是文明最后的良心。”
他从书架上抽出那本翻旧的《约翰·克利斯朵夫》,在扉页上写道:“英雄主义在今天有了新的名字——地拉那的蓝旗,和罗马的宣言。”
纽约,海明威將一份美联社的电报摘要反覆看了数遍。
教廷公开支持义大利与环地中海同盟。
义大利空军在贝尔格勒上空与德国斯图卡缠斗,联军战报称已摧毁数千辆德军装甲车辆。
他放下电报,开始在打字机上敲击一篇新的通讯稿,手指几乎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开篇第一句是:
“今天早晨,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阿尔巴尼亚的讲台上,说罗马的荣耀依然属於所有为自由而战的人。”
毕卡索在他的画室里关上门,將一张素描纸固定在画板上。
炭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一个女人站在广场上,背后是十字架和战火。
画面的边缘,一个年轻女人握著手杖站在山巔,白髮被风吹成旗帜。
他在画面底部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地中海文明——不被征服的见证。”
这幅素描后来被命名为《地拉那与罗马》,成为他战爭系列中最具標誌性的作品。
埃德加·斯诺在重庆的公寓里,將一份来自地中海的通讯稿译成英文,准备发给美国《生活》杂誌。
他在译者注中写道:“刻律德菈是欧洲目前唯一同时在军事、外交和道义三条战线上同时顶住纳粹压力的领导人,她正在用罗马的遗產重新定义二十世纪的反法西斯战爭。”
7月下旬的东南亚,季风雨如约而至。
连绵的暴雨將暹罗北部的山地和丛林浇成一片泥泞的沼泽,但日军的推进没有停止。
寺內寿一的第15军从法属印度支那分两路南下:
一路以第33师团和第55师团为主力,沿湄南河谷地直扑曼谷;
另一路以第33师团一部西进,越过泰缅边境袭击缅甸东部,意图切断英印军与泰军的联繫。
鑾披汶·颂堪总理站在曼谷北郊的前线指挥所里,透过雨幕望著远处起伏的山脊线。
泰军第1和第2集团军已在北部山地与日军血战数周,依託山脊、河流和丛林节节阻击。泰军熟悉地形,每一座山谷、每一条溪流都是他们的天然工事。
义大利远东舰队派出的水上侦察机在湄南河上空持续巡逻,为泰军炮兵提供目標指引;
岸基航空兵的菲亚特战斗机在云层下反覆出击,与日军零式战斗机缠斗。
但泰军的兵员训练和重装备与日军精锐差距悬殊,日军大量运用步炮协同和迂迴穿插战术,步兵在炮火掩护下渗透泰军防线侧翼,逐山逐谷地向前推进。
7月中下旬,日军连续占领清莱、清迈、南邦等北部重镇,前锋已逼近曼谷外围山地防线。
鑾披汶在给刻律德菈的电报中写道:“我军仍在抵抗,但每守住一座山都要付出惨重代价,曼谷的防线正在被压缩,我们需要一切可能的支援。”
刻律德菈回电:“援军已在途中,请继续守住每一座山,曼谷不能丟。”
缅甸方向,日军第33师团的步兵联队越过泰缅边境,袭击了英印军在毛淡棉和土瓦的边境哨卡。
英军缅甸守备部队兵力薄弱,缺乏反坦克武器,前沿哨所在日军步炮协同攻击下迅速失守。
日军稳步向西推进,目標直指萨尔温江。
英印军第17师的增援部队从仰光北上,在萨尔温江东岸构筑防线,暂时稳住了战局。
曼谷港外,义大利驱逐舰“霹雳號”和“闪电號”的舰炮在夜空中喷出橘红色的火焰。
数百发炮弹掠过海面,砸在曼谷北郊日军的进攻阵地上,將日军集结的步兵和运输车队炸得人仰马翻。
这是康皮翁尼从马累基地紧急抽调的近海火力支援编队,两艘驱逐舰轮流进入泰国湾,在暹罗皇家海军的引导下为泰军提供海上火力支援。
义大利巡洋舰“约兰达號”的姊妹舰“萨伏依號”也在安达曼海待命,隨时准备加入炮击序列。
康皮翁尼在发给罗马的电报中写道:“我军已进入泰国湾,与暹罗海军共同守卫曼谷,我们的舰炮正在为泰军爭取每一分钟。”
鑾披汶在战地通话中对义大利海军联络官说:“你们的舰炮是我们这几天听到的唯一好消息。”
马来亚方向,山下奉文第25军的登陆部队在哥打巴鲁和宋卡建立滩头阵地后,沿马来半岛西海岸向南推进。
英军珀西瓦尔中將指挥第3印度军和第11印度师依託丛林工事阻击,利用隱蔽的反坦克壕和伏击阵地抵消了部分日军装甲优势。
但英军殖民地部队士气不足,战术呆板,防线在日军步炮协同和迂迴穿插打击下不断向南收缩。
日军在七月中旬先后攻占檳城和怡保,前锋已逼近吉隆坡。
海上,联合舰队主力压境。
南云忠一的机动部队以赤城號、飞龙號和苍龙號航母为核心,在南海对新加坡和马来亚港口发动持续空袭。
英意联合舰队多次出海迎战,爆发多次中型海战。
英舰威尔斯亲王號和反击號战列舰在新加坡要塞炮台掩护下顽强抵抗,意舰以近海机动袭扰战术专打日军运输船队和登陆艇。
但双方舰艇数量和舰载机战力差距明显,日军零式战斗机和九九式舰载俯衝轰炸机轮番消耗联军舰队。
威尔斯亲王號和反击號在7月下旬的关丹海战中被日军空袭击沉,义大利远东舰队损失轻巡洋舰“巴里號”和两艘驱逐舰,残部从马六甲东段撤入新加坡內港,马六甲东段的外海控制权逐步落入日军手中。
康皮翁尼在发给罗马的电报中写道:“马六甲东段外海控制权已失,新加坡海军基地与曼谷之间的海面连接已被切断。我军正坚守马六甲西口和安达曼海,曼谷方向仍可通过泰国湾沿岸航线获得有限补给。”
7月30日,日军主力完成对曼谷外围的合围。
第33师团从北面沿湄南河压上,第55师团从东面越过湄南河支流,两路大军对曼谷形成钳形攻势。
泰军第1集团军的外围防线被压缩至北郊最后几座高地,第2集团军在湄南河东岸拼死阻击日军渡河部队。
泰军步兵在战壕中用手榴弹和刺刀与日军展开反覆爭夺,每一座山头都要换手数次。
前线野战医院已挤满伤员,曼谷城內的市民在街头堆起沙袋,將寺庙和学校改造成临时救护所。
鑾披汶通过加密电报同时向罗马和伦敦发出紧急求援:“曼谷守军已连续战斗超过四周,前线部队伤亡惨重,弹药与医疗物资告急。请求联军舰队立即从泰国湾方向提供最大限度的火力与物资支援。”
康皮翁尼的回电很快便抵达曼谷:“已从马累和安达曼海抽调驱逐舰『霹雳號』、『闪电號』及轻巡洋舰『萨伏依號』组成近海火力编队,全速驶入泰国湾。编队將利用浅水航道和夜间炮击为曼谷提供持续火力支援。同时从亭可马里基地紧急调拨一批高爆炮弹和野战医疗用品,由潜艇运往梭桃邑港。”
邱吉尔下令驻缅甸的英印军第17师向东发动有限反攻,以牵制日军在泰缅边境的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