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中下旬,东南亚在持续一周的激战后终於沉寂。
8月22日,山下奉文第25军的工兵在柔佛海峡最窄处成功架设浮桥,日军步兵在密集炮火掩护下强渡成功。
珀西瓦尔將指挥部撤至新加坡港务局大楼地下室,8月23日凌晨,他在给伦敦和罗马发出最后一封电报后下令焚毁所有机密文件,率残余英军登上前来接应的英国驱逐舰“斯科特號”。
舰队在日军岸炮和飞机的追击下冒著炮火驶出新加坡港,桅杆上的米字旗弹痕累累。
曼谷围城战在八月中下旬进入最后阶段,泰军在鑾披汶的指挥下,弹药与粮食均已耗尽。
8月25日凌晨,鑾披汶通过加密电报向刻律德菈报告:“粮尽援绝,我已下令销毁所有密码本和重要文件,將率泰军残余部队乘义大利驱逐舰撤离曼谷,前往泰缅边境继续战斗。”
刻律德菈回电只有一句话:“撤退不是投降,继续战斗。”
鑾披汶將电报折好放进內兜,与义大利驱逐舰“霹雳號”舰长在湄南河码头完成最后交接。
泰军在夜幕掩护下登上义大利驱逐舰,舰队从曼谷港撤出后一路向北,在缅甸海岸外与英国皇家海军匯合。
撤退途中,“霹雳號”的舰长站在舰桥翼台,望著曼谷方向冲天的火光,將航海日誌翻到新的一页写道:“曼谷陷落,舰艇载暹罗总理及泰军残部安全撤至泰缅边境,明日將继续炮击日军占领区。”
新加坡陷落后,日军大本营的战后总结比预期来得更快。
东京陆军参谋本部作战室里,墙上掛满了东南亚最新態势图,从印度支那到爪哇的所有重要港口和机场都已被標上日军占领標识,但几处关键区域仍被义大利和英国舰队牢牢扼守。
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与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海军大臣及川古志郎等人围坐在长桌前,討论的核心並非胜利,而是战略困境。
杉山元率先承认,英意远东舰队虽已丧失大部分制海权,但在马六甲西口和安达曼海仍保有相当战力,短期內无法彻底消灭。
山本五十六补充指出,美国亚洲舰队以菲律宾为基地持续监视日军行动,警告对菲律宾的任何攻击將面临坚定反击。
更严峻的是,美国援助法案通过后已向义大利和英国运送大量战略物资,罗斯福刚刚签署了全面冻结日本在美资產並禁止向日本出口石油和废钢铁的行政命令,而联合舰队的石油储备在持续数月的作战后已消耗了大量。
大本营在8月28日的御前会议上正式做出决定:
为彻底消除美国太平洋威胁、確保南方资源地带安全,联合舰队將在9月对珍珠港发动先制奇袭,摧毁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
同时陆军將在菲律宾实施登陆作战,拔除家门口的最后隱患。
山本五十六被任命为奇袭行动总指挥,机动舰队以赤城、飞龙、苍龙、翔鹤、瑞鹤、瑞凤为核心,搭载约四百架各型舰载机,將秘密接近珍珠港。
日军同时在马来亚和荷属东印度进行一系列假部署,製造准备进攻缅甸和澳大利亚的假象。
外务省受命恢復与华盛顿的谈判,在谈判桌上继续释放寻求缓和的信號,所有军事调动转入最高保密状態。
苏门答腊岛西侧安达曼海海面,义大利远东舰队旗舰“维托里奥·维內托號”的作战室里,康皮翁尼收到了从马累基地转发的罗马海军部电报。
电报简明扼要:曼谷守军已撤离,新加坡失陷,远东舰队继续坚守马六甲西口和安达曼海,等待增援。
康皮翁尼將电报放在海图桌上,航海尺压住锡兰和马累的位置,在下一条巡逻编队的出港命令上签了字。
几艘驱逐舰正护送载有鑾披汶总理和泰军残部的意舰向泰缅边境航渡。
康皮翁尼转身在海图上用红笔圈出曼谷的位置,在红圈旁边画了一道蓝色横线,蓝色代表仍在联军手中的安达曼海和马六甲西口。
8月末的巴尔干前线,静態对峙已持续数周。
隆美尔的守备部队深藏在反坦克壕和混凝土碉堡后面。
刻律德菈將巴多里奥呈交的防御工事加固方案逐页审阅完毕,用蓝笔在最后一页上画了一道线,转向海瑟音:“叫格兰迪来,我要给蒋介石写信。”
伦敦,战时內阁会议室。
邱吉尔將雪茄搁在菸灰缸边缘,面前摊著帝国总参谋长迪尔提交的远东兵力评估报告。
马来亚沦陷,新加坡被围后失守,珀西瓦尔率残部登舰撤往缅甸,英国在远东的防御支柱已经折断,现在只剩下缅甸和印度。
这两个地方不能再丟了。
“澳大利亚本土正处於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柯廷总理请求皇家海军主力回防大洋洲,印度的国大党正在討论如果日军入侵是否採取不合作运动。我们必须在缅甸组织起一道防线,但仅靠英印军和撤退的残部远远不够。”
邱吉尔將迪尔报告的要点简明扼要地向內阁通报完毕,隨即提出两项决定:
立即从印度抽调部队向缅甸方向集结,命令澳大利亚第7师改变原定开往中东的航线,转向仰光;
同时以外交大臣艾登的名义致电地拉那,向刻律德菈通报英国即將在东南亚发动大规模反攻,请求义大利远东舰队配合皇家海军。
邱吉尔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让韦维尔从印度带兵入缅,中东交给奥金莱克。告诉澳大利亚,缅甸的防御直接关係到他们自己的门户。另外——珀西瓦尔现在也在缅甸,整合进同一个指挥体系。”
他转向艾登,“同时告诉女王陛下,我们需要地中海的蓝旗,继续守住马六甲西口。她的舰队在那里,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援。”
地拉那,联军总司令部。
刻律德菈开始口授一封致蒋介石委员长的亲笔信,格兰迪执笔,海瑟音在侧后方的速记席上同步记录。
“蒋委员长阁下:”
“东南亚局势已进入关键阶段。日军虽占据沿海港口,但其补给线已拉至极限,短期內无力同时兼顾缅甸与印度洋方向,这是巩固缅甸防线、確保滇缅公路畅通的最佳窗口期。”
“义大利王国提议:”
由我国派出远征军司令部与陆军、航空兵部队,与贵国远征军共同组建中意联合远征军,沿滇缅公路南下入缅,与鑾披汶的暹罗抵抗部队和英军匯合,在缅北泰缅边境建立联合防线。”
“义大利海军將继续坚守安达曼海和马六甲西口,为仰光提供海上安全保障,空军將增派运输机中队参与『驼峰航线』物资转运。”
“中意两国的士兵將在缅甸的山地丛林中並肩作战。这將向全世界表明,环地中海同盟与中国战场不是孤立的两个战区,而是同一条战线的两端。”
“具体军力配比与指挥权分配,可由格兰迪伯爵与翁文灝院长先行磋商,望阁下早做决断。顺颂战祺。”
“义大利女王,刻律德菈一世。”
格兰迪在信末標註了抄送对象——鑾披汶总理、邱吉尔首相、罗斯福总统。
刻律德菈拿过蓝笔,在信纸末端签上自己的名字,对格兰迪说:“今天以最快速度发出去。”
伦敦,唐寧街十號。
艾登在收到刻律德菈的信件副本后快步走进內阁会议室,將抄件递给邱吉尔。
邱吉尔从头到尾看了遍,將雪茄从嘴角取下,放在菸灰缸边缘。
“中意联合远征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崭新的名词,“她不只想要守住缅甸,她想把缅甸变成第二个巴尔干,用多国联军在山地和丛林里拖住日军主力,让日本人陷入和巴尔干同样的困境。”
他將抄件放在桌上,“告诉韦维尔和珀西瓦尔,英军指挥部要与鑾披汶、中国远征军和义大利远征军形成联合指挥体系。缅甸不是新加坡,我们不能在这里再犯同样的错误。”
重庆,曾家岩官邸。
蒋介石坐在书桌前,窗外嘉陵江上的雾气正浓。
他面前放著刻律德菈的亲笔信,译稿由翁文灝亲自翻译,何应钦、白崇禧、陈诚分坐两侧。
蒋介石將信纸放在桌上,手指轻轻点著纸面。
“这个女人。”
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在巴尔干打了整个欧洲最难打的仗,现在她把手伸到亚洲来了。她的海军还在安达曼海,她的驱逐舰把鑾披汶从曼谷救到了缅甸。现在她提出要和我们联合出兵缅甸,她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转向翁文灝,“告诉女王陛下:中国同意与义大利组建联合远征军。我任命卫立煌为远征军司令长官,杜聿明为副司令长官兼第5军军长。第一批入缅部队为第5军和第6军,总兵力十万余人。请女王陛下儘快派遣部队与我们会合。另外——”
他看向何应钦,“军政部立即著手评估滇缅公路运力提升方案。美国人已经答应增加援助,这批物资必须確保能通过滇缅公路运回国內。这是中国抗战的生命线。”
白崇禧隨后提出,远征军入缅后的指挥协调可由中、意、英、泰四方组成的联合参谋部统一负责。
蒋介石批准了这一建议。
同日,鑾披汶在泰缅边境的临时指挥部收到了刻律德菈的信件,读完后將信放在地图上,转身对泰军参谋长说:“女王信里说义大利增援部队已经在路上,蒋介石也答应派远征军入缅。我们不是孤军。”
他用手指沿著缅甸与泰国的边境线画了一道弧线,“告诉前线各师——援军要来了。守住边境防线,等待联军匯合。”
数日之后,延安。
周恩来將义大利女王提议中意组建联合远征军、蒋介石已同意的电文放在毛泽东面前。
毛泽东看完后说:“义大利这个女王,她是真的在打一场全球性的反法西斯战爭。她看到了缅甸,看到了滇缅公路。我们也要加强在敌后的游击战,继续牵制日军主力,让远征军在缅甸的行动有更大的战略空间。”
他隨即指示周恩来向重庆转达中共方面的態度:对联合远征军入缅作战持支持態度,愿意在敌后战场进一步加强配合。
华盛顿。
罗斯福將刻律德菈的信件全文与蒋介石的回覆一併放在椭圆形办公室的桌上,对赫尔说:“地中海和亚洲正在连成一条战线。中意联合远征军——这是自战爭爆发以来最实际的多国合作框架。我们现在必须確保这条战线不会因为缺乏物资而断裂。”
他隨即要求国务院推动国会扩大援外法案的適用范围,確保中国和暹罗也被列入受援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