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的7月,烈日將乌克兰平原晒成一片焦黄。
华西列夫斯基的西南方面军在过去数周內持续推进,科涅夫的高加索方面军从右翼、托尔布欣的突击集群从左翼同时施压,苏军的t-34坦克在数百公里宽的正面上碾过被德军遗弃的战壕和反坦克障碍。
顿河沿岸的工业城市——罗斯托夫、伏罗希洛夫格勒、史达林诺——一座接一座被苏军收復。
曼施坦因站在第聂伯河畔一处被炮火削去半边的农舍里,用望远镜望著对岸正在集结的苏军炮兵师。
他的装甲预备队已降至开战以来的最低点,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的装甲集群在顿河防线的溃退中损耗殆尽。
他在给柏林的电报中写道:“第聂伯河防线暂时稳固,但若苏军在下游强渡成功,我军將无预备队封堵缺口。东线南翼的兵力对比已恶化至无法维持长期防御的程度。”
柏林总理府地下作战室里对著东线地图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做出一个饮鴆止渴的决定:
从中央集团军群和北方集团军群抽调仅存的预备队——包括莫德尔麾下的几个装甲掷弹兵营——全部南下支援曼施坦因。
这道命令在当天下午便通过约德尔的通信渠道发往各集团军群司令部。
克鲁格在回电中直言:“如果抽走我最后的机动预备队,朱可夫一旦发动全线突破,中央防线將无兵可守。”
但柏林的回覆依然冰冷:“执行命令。”
朱可夫的白俄罗斯方面军和罗科索夫斯基的列寧格勒方面军几乎在德军预备队南下的同时发动了新的攻势。
朱可夫的坦克集群在斯摩棱斯克方向持续施压,逐段蚕食克鲁格的防线。
罗科索夫斯基的部队在列寧格勒外围收復被围困多时的据点,德军环形封锁线的完整性被打破。
芬军指挥官曼纳海姆私下对参谋长说,德国人已经无力支援我们,芬兰必须为自己的和平做准备。
在中路和北线兵力被持续抽空的背后,是一个比苏军的炮火更致命的危机。
义大利海军在彻底控制地中海和黑海后,切断了德国获取石油的海上通道。
同时,巴尔干联军在多瑙河流域完成对轴心国占领区的全线肃清,彻底封死了德国从巴尔干获取石油、粮食和矿產的所有陆地路线。
环地中海同盟的海上封锁与陆上封锁同时收紧,德国仅能依靠本土的有限油田维持战爭机器的运转。
德军装甲部队和空军的燃油配额被大幅削减,坦克师的每日油料消耗被严格限制在仅够维持防御作战的水平,装甲侦察和机动作战频次断崖式下降。
德国空军的远程侦察机几乎从天空中消失,斯图卡俯衝轰炸机的出击架次被削减至开战以来的最低点。
柏林。
总理府地下作战室面对大幅东线地图,用红笔在喀尔巴阡山西侧画了一道粗重的红线。
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的倒戈让德军南翼门户洞开,义大利联军正沿多瑙河向特兰西瓦尼亚方向推进,苏联红军在乌克兰的持续攻势已將曼施坦因的南线主力死死钉在第聂伯河沿线。
他需要在南翼堵住缺口,但手上已没有任何一支完整的预备队可用。
哈尔德將一份兵力调拨方案放在桌上:从中央集团军群白俄罗斯防区抽调两个步兵师和一个轻型装甲师;从列寧格勒外围战线抽调三个治安守备师,不动用围攻列寧格勒的攻坚主力;从乌克兰后方后勤守备部队收拢工兵和警备单位。
总计约四万兵力全部调往喀尔巴阡山西侧和特兰西瓦尼亚边境建立临时防线,阻挡巴尔干联军。
柏林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批准了这道命令,哈尔德隨即通过约德尔的通信渠道將调令发往各集团军群司令部。
克鲁格在回电中直言,从中央集团军群抽调装甲师將进一步削弱他对抗朱可夫的能力,但柏林的回覆只有四个字——“执行命令”。
莫德尔从列寧格勒外围抽调了三个治安守备师,这些部队装备老旧,缺乏反坦克武器和重炮,原本只负责后方清剿游击队和守卫交通线。
工兵和警备单位从乌克兰后勤区被紧急收拢,许多人此前从未接受过正面作战训练。
四万杂牌军在喀尔巴阡山西侧仓促展开,沿特兰西瓦尼亚边境的山口和河谷布防。
德军的燃油与弹药本就因石油绞索全面收紧而极度匱乏,这次分兵让补给状况雪上加霜。
哈尔德被迫將装甲部队的燃油配额再度削减近三成,这意味著古德里安和克莱斯特的装甲集群几乎完全丧失了机动作战能力,所有装甲反击行动被迫停滯。
德军的坦克被固定在掩体中充当固定火力点,战斗机联队的出击架次降至开战以来的最低点,斯图卡俯衝轰炸机几乎从天空中消失,空中侦察能力严重退化。
德军参谋部曾提出一项激进方案:
暂时放弃乌克兰东部,將曼施坦因的南线主力抽调南下镇压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对抗义大利联军。
但柏林直接否决了这一方案。
他在军事会议上用红笔敲著顿巴斯工业区的位置,声音沙哑但依然固执:
如果放弃顿巴斯,德国坦克和火炮產能將立刻暴跌,届时连本土防御都维持不下去;
朱可夫会趁机跨过第聂伯河直取波兰,威胁德国本土,这种风险远高於南翼侧翼失守。
他命令曼施坦因死守第聂伯河防线,不得再后退一步。
义大利联军在喀尔巴阡山和多瑙河一线的推进速度因德军临时防线的微弱抵抗而略有放缓,但联军拥有绝对制空权和充足的装甲兵力,德军的四万杂牌军无法构成实质性威胁。
与此同时,苏军在乌克兰的攻势因德军南线主力被牢牢钉在第聂伯河而持续加速,在顿河沿岸全线突破后正向第聂伯河下游和敖德萨方向同时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