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6日,罗马奎里纳尔宫,覲见厅。
穹顶下,各国代表身著各自民族的礼服、军装或西装,在长桌后並肩而立。
法兰西第四共和国总理朱安的目光从穹顶壁画上掠过,落在长桌尽头那面深蓝色联盟旗帜上——旗面中央,金色的欧洲大陆与环绕的橄欖枝交相辉映。
德国临时政府总理路德维希·贝克站在他身旁,这位曾发动瓦尔基里政变推翻希特勒的老將,此刻正与战胜国代表並肩而立。
见克在签字后对在场的记者说道:“德意志民族为过去的罪行深感耻辱,但今天,我们將用和平的方式重新贏得欧洲的信任。”
朱安伸出手与他握了握,这是法德两国在战后第一次在国际条约的签署仪式上握手。
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的代表依次签字,多瑙河诸国和巴尔干各国代表紧隨其后,南斯拉夫、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希腊、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和奥地利的国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西班牙外交大臣苏涅尔签完字后对格兰迪低声说道,佛朗哥將军委託他转告女王陛下,西班牙將全力支持环。
土耳其总统伊诺努本人则专程飞抵罗马,在条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当刻律德菈拿起蓝笔,在条约末页的签名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头衔后,她放下笔,环视周遭,“今天开始,从罗马到鹿特丹,从马德里到布达佩斯,从巴黎到维也纳———”
“欧洲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工厂、农场和港口,都將向彼此开放。这条从地中海延伸到北海的共同市场,不是帝国的边界,而是和平的边界。”
《罗马合约联盟》的核心制度在条约中逐条落地。
对內,完全关税同盟取消了全部工业品、煤炭、钢铁和粮食的跨境关税,人员与货物自由流通。
联盟在罗马设立欧洲央行,协调区域货幣政策,鲁尔、北义大利和法国北部三大工业带的產能由联盟最高理事会统筹分配。
对外,联盟执行统一对外关税,形成闭环独立经济体。
而安全安排上,经济一体化即刻生效,原定隨一体化同步落地的欧洲联合防卫军则再度延后至1947年,仅设立协调办公室,以此缓和各国对安全主权让渡的警惕。
联盟在罗马设立最高理事会,义大利拥有轮值永久主席席位,与欧亚海峡共管理事会、环地中海区域合作机制及多瑙河安全体系联动,並打通完整商贸航线。
英国拒绝加入。
外交大臣欧內斯特·贝文在议会下院宣称,大英帝国不会加入任何以义大利为主导的排他性经济联盟,大英国协自身就是全球最大的自由贸易区。
但《经济学人》杂誌在封面文章中指出,大英国协的贸易总量已被罗马合约联盟大幅超越,英国的拒绝並非出於经济理性,而是政治自尊。
英国联合波兰流亡政府代表在联合国安理会提交谴责议案,指责罗马合约联盟的排他性经济壁垒破坏全球自由贸易原则。
义大利常驻联合国代表基亚罗蒙特侯爵当场行使一票否决权,將议案直接驳回。
贝文隨后调整策略,绕过安理会与挪威签署双边特惠贸易协定,以卑尔根港替代鹿特丹作为北海转运枢纽,试图通过北欧航线分流罗马联盟的贸易份额。
艾德礼在与挪威首相会晤后对贝文说,帝国不能被锁在欧洲市场门外,但也不能指望靠挪威一国的鱈鱼和木材来对抗整个大陆的工业產能。
苏联同样拒绝加入。
莫洛托夫在莫斯科发表声明,谴责该联盟是义大利將多瑙河安全条约和环地中海同盟合併升级为排他性经济霸权的工具,为“资本主义国家对苏维埃社会主义制度的变相围堵”。
受苏联影响的波兰政府同样拒绝加入,选择游离於联盟之外。
芬兰则只能保持中立,仅维持与联盟的部分农產品贸易。
史达林拒绝加入联盟,但他不会坐视欧洲经济被罗马统一市场逐步吸纳。
他以低於罗马合约联盟內部指导价的价格向波兰、芬兰和波罗的海三国提供石油和粮食补贴,同时放缓德国战爭工业赔偿中部分设备向义大利的交付进度,並暗中收紧多瑙河上游的航运管控。
更隱秘的动作在哈萨克斯坦的荒漠深处,苏联第一座实验性石墨反应堆已在库尔恰托夫主持下进入临界测试。
贝利亚在给史达林的周报中估算,苏联核装置最快可在1944年完成首次试验。
史达林在报告上批註:必须在44年夏天之前完成,届时可以让莫洛托夫在联合国提交新的核管控提案。
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在椭圆形办公室主持內阁会议,他的私人医生刚刚调整了他的降压药剂量,但他仍坚持全程参与討论。
国务卿哈里曼指出,罗马合约联盟的对外统一关税可能影响美国对欧洲的工业品出口,但联盟內部取消关税壁垒也將为美资企业创造一个拥有数亿人口的统一市场。
罗斯福的动作很务实:美国只要求联盟在关税条款中保留最惠国待遇例外,確保地中海主要港口对美国商船和军辅船开放。
然而国会山的政治气候远不如白宫温和。
共和党多名参议员抨击罗斯福对义大利的“绥靖政策”纵容了义大利在地中海和马六甲海峡的扩张,如今又容许罗马通过罗马合约联盟將整个西欧纳入其经济控制之下。
参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范登堡提出了一项约束性议案,要求將美国对义大利的战后重建贷款与联盟对美国企业的准入条件直接掛鉤。
罗斯福在会后对哈里曼解释,范登堡他们想用贷款当韁绳去套住联盟,但他和他们打的真正擂台,不是对义大利的贷款条件,而是几个月后的中期选举,他们需要一场反对义大利的舆论风暴来瓦解他控制国会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