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刘全眼底一片赤红,一股杀意,从他心底直衝而出!
他恨不得直接抄起把刀子,將对方碎尸万段!
眼见刘全陡然生怒,顾安眼底一沉,暗自警觉。
这钦差,怕是来者不善啊!
不过,他久经官场,面上不露半分破绽,反倒是满脸热忱。
“钦差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实属辛苦!”
“属下早已听闻,大人在潁州力挽狂澜,救活数万灾民,实在是功德无量!”
“蘄州遭此大灾,下官无能,只能日夜期盼钦差驾临賑灾救民!”
“今日大人亲临蘄州,实乃全州苍生之幸啊!”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句句都是称颂恭迎。
身后一眾官吏乡绅,也连忙纷纷附和吹捧。
“钦差大人神断英明,潁州治乱堪称奇蹟!”
“有钦差大人坐镇,我蘄州灾民必定重获生机!”
“大人爱民如子,实乃千古良臣!”
吹捧之声不绝於耳,完全一副官民齐心,翘首以盼的祥和景象。
可落到刘全眼中,这些衣冠禽兽,儘是披著人皮的恶鬼豺狼!
用二十多万百姓的性命,换取自身的荣华富贵!
一时间,他心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他恨不得,直接让所有护卫动手,直接將这些恶官劣绅,全部斩杀殆尽!
可他不能!
他知道,来的只是一部分恶魔,更多的恶魔,还在各处呆著!
若是他贸然动手,断绝的,可就是那二十多万灾民的性命!
隱忍!必须隱忍!
最起码,在灾民安危没能保障,周强没有调来三州兵马之前,这些恶魔,不能杀!
强忍著心底的杀意,刘全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眼底的戾气,缓缓开口道。
“诸位有心了!”
“本钦差乃是奉旨賑灾,做的都是分內之事罢了。”
见刘全状態似乎恢復了正常,顾安紧绷的戒备稍稍鬆动。
这钦差的杀意,似乎收了?
莫非,並非针对蘄州之事?
或是因为眾人来迎接的晚了,所以才有所不快?
念头转过,顾安心中稍定,继续试探道。
“钦差大人过谦了!这等力挽狂澜的手段,这等爱民如子的仁心,以往賑灾之人,谁能相比?”
“下官正发愁如何处理,听闻大人捨弃泗州要道,绕道先行蒞临蘄州,下官惶恐之余,亦是万分感激!”
刘全闻言,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在试探他来蘄州的目的!
若是发现了什么异样,怕对方会调兵出手吧。
想到这,刘全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
“其实,按照賑灾计划,本钦差应该是要先往泗州賑灾。”
“只不过,泗州山塌路阻,流言四起,本钦差贸然前往,反倒是浪费时间。”
“所以,思来想去,本钦差准备先將蘄州灾情稳住,再行前往泗州。”
顿了一下,刘全像是隨意的扫了眼周围,故作疑惑的问道。
“不过,本钦差进入蘄州境內,並未发现一名灾民。这与在潁州之时,情况可是大相逕庭。”
“看来,顾知府和一眾官员,賑灾倒是颇有成效啊!”
顾安闻言,眼底微微一沉。
果然,这刘全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只不过,没有证据,不好发作罢了。
当即,他立刻將早已准备好的託词,尽皆搬了出来。
“大人谬讚了!下官只是尽了自己的责任罢了!”
“不过,自从灾情以来,蘄州百姓莫名消散,各地村落日渐空寂。下官专门派人调查,却一无所获。”
“或许,那些灾民有了其他的出路,所以才尽数迁徙离去了吧。”
这一番话,直接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把所有惨绝人寰之事,尽数轻描淡写,还专门找个有其他出路的藉口。
只要刘全没有证据,就无法定罪。
到时候,再將重心放在灾情上,自然也就没办法再继续查这事。
等到刘全等人賑灾结束,离开蘄州,他们依旧可以继续私占银矿,奴役百姓,坐拥泼天富贵!
看著顾安满口的鬼话,刘全眼底寒意森然。
还真会找藉口!
若不是周强发现了那名老者,恐怕,他也会被就此蒙蔽过去吧!
好!好!好!
顾安,你又为你的取死之道,添了一个新罪状!
眼底寒光一凛,刘全面上却露出了几分轻鬆。
“原来如此!”
“这么一来,蘄州賑灾一事,反倒要轻鬆了!”
见刘全信了说辞,顾安心底大石落下,顺势说道。
“钦差大人,还有诸位官员將士一路辛苦,下官已在蘄州府城略备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还请诸位移步府城,容下官略尽地主之谊!”
说著,他连忙侧身抬手,摆出引路姿態。
其余官吏乡绅,也都纷纷附和相邀,满脸的热忱。
只要能让刘全离开合连山脉,到时候再配合对方賑灾一番,待到賑灾队伍离开,他们的富贵之路,就能继续了!
若是能不动手,自然是最好的!
可刘全,却没打算就这么离开。
他毫不怀疑,自己这边一走,那边就会有人抹除罪证!
当即,他眼珠一转,缓缓开口道。
“对了,顾知府,你不是说,灾民们可能已经自行迁徙了吗?”
“本钦差之前在这前方隘口,倒是发现了一些车辙马蹄印,还有不少的人行鞋印。”
“你说,那些灾民,会不会未曾外徙,而是逃入了这山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