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內一丰目前就2个家臣。
一个祖父江勘右卫门,一个五藤净基,都是山內盛丰留给他的班底。
但五藤净基年纪大了,祖父江勘右卫门又要充当和安藤家的联络人,因此山內一丰身边其实並没有真正意义的可用之人。
吉兵卫和吉助年纪太小,跟在身边打打杂还行,真遇到什么事暂时还指望不上他俩。
因此山內一丰迫切地需要招募点人手,以后能跟著山內一丰一同建功立业的那种。
之前山內一丰急於解决温饱暂时没顾上,现在小川眾的发展已经趋於稳定,山內一丰的心思重新活泛起来。
听到五藤净基说前方便是岛村,山內一丰的脑中突然闪过了“兼松又四郎”这个名字。
“上次主公问起兼松又四郎时我就托人问过了,兼松氏一族基本上都在浮野之战阵亡了,现在兼松家就只剩又四郎和他母亲住在岛村。”
“兼松氏在岛村颇具威望,因此这个兼松又四郎在岛村的若眾里也是挑头的那个。”五藤净基將兼松家的一些基本情况向山內一丰做著介绍。
山內一丰现在身边围绕的人中不管是蜂须贺正胜还是堀尾吉晴、前野长康等人都是曾经的岩仓织田家臣,这是几人能达成合作建立初步共识的基础。
同时他又不能以小川眾的名义找人,毕竟这层身份现在还不能曝光。
因此山內一丰的目標很明確,他要招揽的人必须是岩仓织田家领地內的人,最好还是叶栗郡的。
这样他才能好好利用“岩仓织田家老”山內氏仅存的余威。
“站住!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岛村不让进外人,还请先表明身份。”
刚到村口,几名手持竹枪和草叉的青壮便围了上来。
面对4名“骑马武士”,几人虽然有些畏惧,但还是壮著胆子拦住了山內一丰等人。
“我们是兼松又四郎的朋友,特来寻他的。”
山內一丰骑在马上岿然不动,这种时候端著架子反而让人敬畏。
礼贤下士与人为善的前提是对方与你至少身份对等,对著一群农民低声下气只会平白拉低自己的身份。
“又四郎的朋友?”
“你们也是来参加葬礼的?”
山內一丰心头狂跳,不会这哥们就这么没了吧?
......
兼松正吉倒是没事,只是他的母亲到底是没有抗过病魔的侵蚀。
为了给母亲治病,兼松正吉將家里的地基本上都抵押给了附近的寺庙,还找岛村的代官借了钱。
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能救回母亲。
不过兼松正吉並不后悔,至少他尽力了。
“又四郎,按理说今天本不该来找你聊这些的,但你也知道,你借的钱若是还不上的话全村都得跟著一起背债。”
“饭尾家的代官已经来催了好几次了,要是得罪了他,今年村里的年贡可就不好再请求减免了。”岛村的乙名站在兼松正吉的身后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惣村的內部事宜自行处置,武士无法插手。这种“自负盈亏”的模式让惣村內部形成了一套独特的体制。
如果一个人欠钱不还,那么全村都要帮他还债。
除此之外,內部摊派年贡的时候要是有一家拿不出来,那全村都得多出一份替这家人给。
因此你要是在村里好吃懒做、游手好閒,那全村的人都得来给你上强度。
“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拿不出钱了。”
“就剩一把家传的名刀,要不乙名你拿去卖了换点钱?”兼松正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说是名刀,其实也就是普通货色,早些年他爹从美浓关城的刀匠那里花1贯600文买的。
“你可是欠了8贯钱,只是一把刀哪里够抵债的?”乙名为难道。
兼松家在村里名声不错,因此大家也愿意给兼松正吉机会。
乙名於是继续说道:“要不你去饭尾家效力或者乾脆去清州城,听说每年有好几贯的俸禄,干满一年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兼松正吉有些犹豫。
最近有传闻说骏河的今川家正准备对尾张动兵,这个时候加入织田家,万一真爆发了大战,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他还没娶妻,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兼松家的家名就断绝了。
正当兼松正吉举棋不定之际,门口响起一道清脆的喊声。
“又四郎欠了多少钱,吾来帮他还!”
屋內眾人的目光朝外看去,穿著一身素色吴服的山內一丰走了进来。
中国晋朝时期,日本的天皇派人前往当时中国的吴地学习纺织技术並带回织物和工匠,因此这种制式的衣服被称为“吴服”。
吴服採用丝绸製成,造价高昂,一般是高级武士才穿的正装。
山內一丰这副打扮一亮相,確实把屋內的人都给唬住了。
“这位大人是?”
乙名上前两步,山內一丰也没废话,直接就丟出几枚甲州金,“拿了钱就滚,今日乃是又四郎母亲的葬礼,你们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是是是,我们这就离开。”乙名不敢多言,灰溜溜地就走了。
这人虽然年轻但出手阔绰,进了岛村又是如此的有恃无恐,想来应该是清州城的重臣吧。
兼松正吉也真是的,既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不早说呢。
一群人作鸟兽散,山內一丰隨即拿起地上的香对著灵位就是一礼。
兼松正吉这会儿还没搞清楚状况,等山內一丰把香都上完了,兼松正吉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位大人,不知您是?”兼松正吉感觉山內一丰有些眼熟,但仔细看了半天后確认自己並不认识对方。
山內一丰面朝兼松正吉,轻声说道:“叶栗郡黑田乡,山內伊右卫门!”
“山內?”兼松正吉虚指山內一丰,“我想起来了,你是山內但马守的儿子伊右卫门!”
“不错,两个月前我们在木曾川遇到过,还一起拋过铜钱,记得吗?”
兼松正吉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全想起来了。”
“可是我们两家也没什么交情,山內大人何以如此相助?”
兼松家就是岛村一个地侍家庭,之前在岩仓织田家属於底层牛马,跟山內家这种家老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
山內一丰答道:“偶然路过此地,听闻又四郎不幸丧母,特来弔唁。”
“山內大人厚恩在下铭记於心,来日定然相报!”兼松正吉一脸感激地说道。
山內一丰一摆手,“誒,我不要什么来日方长,我要得是现在!”
“又四郎,为我效力如何?”
兼松正吉一愣,“山內大人想要延揽在下?”
“对!”
“不知山內大人现为何人效力?”
“一介牢人!”
兼松正吉更懵了,你自己都是牢人那你提什么延揽。
武士效忠讲究的是御恩奉公,你连知行地和俸禄都无法提供,那还有什么好谈的?
山內一丰丝毫不慌,“现在是牢人,不代表今后还是。”
“门路我已经找到了,只是现在手下还缺人,不然也找不到你头上不是?”
山內一丰的话多少有些伤人了,但说的却是事实。
兼松正吉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想要找个班上无非就是就近加入织田家的某个武士麾下从足轻干起,前途堪称渺茫。
“又四郎如今孑然一身,心无牵掛,正该是拼搏奋斗之际。”
“来跟我一起干,我山內一丰绝不会亏待於你。”
兼松正吉下意识地说道:“可我不太想离开岛村,而且门口的柿子树也需要照看。”
“吉兵卫,你去,把柿子树砍了。”
“是,主公!”
“別別別!”兼松正吉慌了,“有话好好说啊,別动我的柿子树!”
山內一丰接著说道:“又四郎,大丈夫生於乱世,自当手持太刀立不世之功,岂能拘泥於几棵柿子树?”
“如此作態,与女子何异?”
激將法虽然老套但管用,一听这话兼松正吉坐不住了。
“山內大人岂能如此轻视在下,而且就算要延揽,总得给在下一点考虑的时间吧?”
山內一丰点头,摸出几枚金幣放在桌上,“这里有20贯钱,给你母亲体面的办一场葬礼,请些高僧来念念经文。”
“吾10日后返回此地,希望到时候又四郎能给我一个答覆。”
兼松正吉露出诧异的神情,“山內大人就如此篤定在下一定会答应?”
先帮他还了债,现在又奉上如此巨资,山內一丰仿佛吃定了他一般。
“机会只此一次,我觉得又四郎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