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
他才明白周老说的“疼”是什么意思。
不是疼。
是整副身体。
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拧。
从皮肤开始,拧进肌肉。
拧进骨骼,拧进每一寸经脉。
黑色的天雷裹著紫金色的电光。
砸在他头顶三尺处。
被阵法引导。
全部灌进他的身体。
“叮——消耗气血点5,000,000。”
系统提示音响起。五百万。
瞬间清空。
他感觉身体里那股。
充盈到爆炸的力量消失了。
像潮水退去,露出乾涸的河床。
但同时——门槛来了。
圣境的门槛。
不是一道门。
是一层薄膜。
很薄。
薄到他能感觉到膜另一边的东西。
法则。
领域之上,是法则。
他的一万五千米领域。
在膜这边是力量的极致。
但到了那边,只是起点。
第一道雷的余威还在身体里窜。
经脉在颤抖。骨骼在嗡鸣。
但没有碎。
他之前上亿气血点强化的身体。
在这一刻显出了价值。
像一栋用超级材料盖的房子。
雷劈下来,墙皮掉了。
但樑柱纹丝不动。
周老站在阵法边缘。
声音传来。
“第二道。”
第二道雷落下。比第一道猛三成。
天雷的色泽从紫黑变成了纯紫。
砸下来的时候,空气里全是臭氧的味道。
他的身体像被塞进了微波炉。
从內到外开始发热。
不是热。是烧。
罡气在经脉里沸腾。
皮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里透出暗金色的光——那是罡气在往外渗。
他咬牙。万流归海诀全力运转。开始回收。
雷劫的力量。
天雷本身就是最精纯的灵气能量。
劈在他身上,被他的身体吸收一部分。
被万流归海诀回收一部分。
他像一块海绵,被人往死里挤。
但挤出来的水又被自己吸了回去。
第三道雷。紫金色。
天雷的色泽在变。
从紫黑,到纯紫,到紫金。
一道比一道猛。
这一道砸下来,他的身体表面裂纹扩大了。
罡气外泄更严重。
经脉在震动,但没断。
骨骼在嗡鸣,但没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裂纹。
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前三道,过了。”
周老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点……欣慰?
“你的身体底子——比老夫想的还厚。”
他没说话。因为没空说话。
体內在重组。
雷劫的力量在经脉里横衝直撞。
他的罡气在发生质变。
从合金钢——变成了某种更致密的东西。
像碳原子在高温高压下。
从石墨变成了金刚石。
热流。熟悉的感觉。
但比之前每一次突破都猛。
经脉在拓宽。在重组。在凝练。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都在发出“滋滋”的声响。
像在高温下淬火。
他闭上眼。感受著。
圣境的门槛。那层薄膜。更薄了。
他能感觉到薄膜另一边的法则气息。
很模糊。像隔著毛玻璃看人影。
但確实在那里。
三秒钟。身体重组完毕。
裂纹消失。皮肤完好。
甚至比之前更细腻。
第四道雷落了。
入魂。
第一道灵魂雷劫。
天雷的顏色变成了金色。
纯粹的金色。没有一丝杂质。
它劈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甚至没有热量。
它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大脑。
痛。
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的痛。
像有人拿著烧红的铁钎,在他脑子里搅。
他的眼前一黑。
不是看不见。
是意识被剥夺了零点五秒。
然后恢復。
恢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单膝跪地了。
膝盖砸在阵法的纹路上。
暗金色的纹路被他的膝盖压出了一个印子。
他站起来。
抹了一下嘴角。没有血。
灵魂雷不伤身体。
但伤神识。他的神识在颤抖。
“叮——消耗剩余气血点。”
“叮——神识修復进度:3%。”
系统在帮他修復灵魂。
但效率很低。
灵魂不是身体。
身体能用气血点暴力填充。
灵魂不行。
灵魂更精细。
更脆弱。
更——难搞。
第五道灵魂雷。金色更浓。
像液態的黄金浇下来。
这一道雷劈下来,他的神识剧烈震盪。
眼前出现了重影。
两个世界叠在一起。
一个是裂原。阵法。周老。
另一个是——王家祠堂。
幻觉。
他闭上眼。再睁开。重影消失了。
但他的太阳穴在跳。
突突突。像有根弦绷到了极致。
“叮——神识修復进度:7%。”
他咬牙。
金色的天雷一道比一道猛。
他的神识被反覆拉扯。
像一块麵团,被揉了又揉。
揉到最后,麵团的筋性出来了。
神识反而比之前更凝实了一点。
周老看著他。眼神复杂。
“六道雷。过了。你的神识——比老夫渡四阶雷劫时还稳。”
他没接话。
因为第七道雷——心魔劫——来了。
天雷的顏色变了。
从金色,变成了无色。
透明。
透明的天雷劈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
没有热量。
也没有痛感。
它直接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站在阵法中央。
闭著眼。身体不动。
但意识——被拽进了另一个空间。
白雾。
四周全是白雾。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地。
只有白雾。
他站在白雾中间。
脚下是虚空。
头顶是虚空。
前后左右——都是虚空。
心魔劫。幻境。
第一幕。
他看到了王家祠堂。
一年前的场景。
王震天坐在太师椅上。
暗金色练功服。国字脸。
王腾站在旁边。白色西装。
精致淡妆。
他被压趴在地上。
膝盖磕在祠堂的地板上。
王震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