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佳寧紧张得身体微微绷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害怕微微颤抖。
白沐阳看著她这副明明害怕却还强撑的样子,有点好笑。
他又不是什么魔鬼,怎么可能真搞趁你病要你命那一套?
他轻轻地在郁佳寧的后背上拍了一下。
“嗯~”
郁佳寧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娇哼,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曖昧。
白沐阳:“???”
“喂!你哼哼唧唧的干啥呢?”
郁佳寧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声音有点不对劲,脸颊瞬间爆红。
“对、对不起……我没忍住……你……继续吧。”
说完,她又紧紧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白沐阳表情古怪地看著她,犹豫了一下,又不轻不重地在她背上拍了一下。
“嗯……”
郁佳寧又是一声压抑的轻哼,这次声音比刚才更婉转了一些。
白沐阳听得浑身不自在。
这个女人挨打怎么是这反应?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赵姐正拿著一个空玻璃杯,杯口紧紧抵在墙壁上,耳朵贴在杯底,聚精会神地偷听著隔壁的动静。
当听到那两声闷哼和轻吟时,她脸上露出了满意又欣慰的笑容,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这傻丫头……还挺会的嘛~不枉我一番苦心~”
……
“嗯~啊~哼……”
听著郁佳寧愈发曖昧不清的哼唧,白沐阳的表情也越来越古怪。
『这女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心里嘀咕,但看她坚持要受惩罚的样子,最终还是又在她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这一次,郁佳寧没有发出声音。
白沐阳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老哼唧干啥,整点正能量的不行吗?”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发现郁佳寧的状態有点不对劲。
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沉重,原本清亮的眼神此刻涣散迷濛,明显是烧得更厉害了。
白沐阳有点无语。
都病成这样了,还非要挨这几下,图啥呢?
郁佳寧似乎察觉到他停下了动作,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还想说什么,却连完整的句子都发不出来。
白沐阳知道不能再闹了,上前一步,双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入手的感觉比他记忆中还要轻一些。
她整个人像个小火炉一样烫,却还是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软软地靠在他胸口,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沐阳几步走到床边,动作儘量轻柔地將她放平,拉过被子给她仔仔细细盖好,连边角都掖得严严实实。
“病了就別闹腾了,赶紧闭眼睡觉。”
他直起身,准备去拿退烧药。
然而,他的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紧紧抓住了。
“你要去哪儿啊……”
白沐阳一愣,回过头。
只见郁佳寧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眼眶微红地看著他,声音哽咽又无助,像个被丟下的孩子:
“你要去哪儿啊……”
白沐阳看著眼前脆弱得不像话的郁佳寧,微微一愣。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郁佳寧有一次提起过,小时候父母工作很忙,她每次生病都是自己一个人硬扛,家里空荡荡的,早就习惯了。
她当时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脸上还带著满不在乎的笑容。
但那会儿的白沐阳就看出来了,她不是真的不在乎,只是用“习惯了”来掩饰內心对被忽视的失落和渴望。
他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因为之前种种矛盾而生出的烦躁和无奈,不知不觉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了。
他放轻了动作,没挣开她的手,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珠,声音罕见地柔和。
“你这个人啊,就是喜欢装厉害。”
“你想说的,其实不是『你要去哪儿』,而是『別走』才对吧?”
郁佳寧微微一愣,呆呆地看著他,眼泪瞬间在眼眶里蓄积。
但她依旧死死抓著白沐阳的手腕,像抓住汪洋里唯一的浮木,嘴里还是固执地小声重复:“你要去哪儿啊……”
白沐阳无奈地嘆了口气,反手握住她滚烫的手,在床边坐了下来。
“行了行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著你,行了吧?”
“赶紧闭上眼睛睡觉!再烦我真揍你了嗷!”
郁佳寧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摇摇欲坠的泪珠。
她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只是累极了,终於鬆开了抓著他的力道,只是手指还虚虚地搭在他的手背上,不肯完全鬆开。
她抽噎了一下,很小声地“嗯”了一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郁佳寧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白沐阳没急著抽回手,就任由她搭著。
他拿出手机,调暗屏幕亮度,隨意地刷著手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白沐阳以为她终於睡著的时候,一个极其轻微、带著浓重鼻音和哽咽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对不起呀……”
白沐阳动作一顿,有点无语。
“你怎么还没睡?”
“对不起……”
郁佳寧的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明显是烧得意识混乱了,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
“我总是让你为难……其实我也不想的……沐雪姐走了,我就想著一定要让你过得好……让你的才华被所有人都看见……”
她意识已经混乱,有些语无伦次。
“但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很多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所以不知道……我只能用我会的方法想帮你……却总是做错事儿……对不起……对不起……”
白沐阳静静地听著。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
他看著眼前这个即使意识不清,还在不停抽泣道歉的女人,恍惚间又想起了曾经姐姐还在的时候,三个人一起说笑打闹的日子。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握著她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稍稍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