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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依旧收拾得很乾净利索。
美人在骨不在皮，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看到白沐阳和郁佳寧，师母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你们这几个孩子，终於来了！快坐快坐！”
安奕甜跟李怀瑾夫妇並不熟，有点拘谨。
按照她平时的习惯，这种场合她应该会躲在白沐阳身后。
但白沐阳跟李怀瑾有说有笑，最后还被李怀瑾硬拉著去下棋了。
她没办法，只能下意识地往郁佳寧身后躲了躲。
郁佳寧也顺势护著她，主动跟师母介绍：“师母，这是安奕甜，也是我们的朋友，今天一起过来的。”
师母慈爱地笑著点点头，招呼安奕甜坐下，態度很和善。
安奕甜渐渐放鬆下来。
看著护在自己身前的郁佳寧，她莫名感觉到一种安全感。
但她又赶紧摇了摇头，在心里提醒自己：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她可是让沐阳哥受委屈的坏人！我怎么能觉得她好？”
但心里虽然这么想，身体却很诚实，她还是老老实实地躲在郁佳寧身后，借著郁佳寧的遮挡来缓解面对陌生长辈的拘谨。
很快，饭菜熟了。
师母做了一桌子菜。
李怀瑾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桃李满天下，但真正熟悉並且视如己出的学生也就那么几个，白沐阳就是其中之一。
这一桌子饭菜，基本都是白沐阳夫妻俩爱吃的。
眾人围坐吃饭。
安奕甜尝了一口菜，双眼一亮。
“师母，您做的菜真香！”
刚才有郁佳寧帮忙介绍和打圆场，她已经成功跟和善的师母混熟了，不再像刚进门时那么拘谨，也一口一个师母叫著。
白沐阳夹了一块排骨，感嘆道：“还是师娘做的排骨香，我就爱吃这个！”
师母笑眯眯地看著他。
“爱吃就常来唄，下次把沐雪也叫上。”
“这丫头，几年没联繫了，都快忘了我们老两口了吧？”
郁佳寧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白沐阳。
安奕甜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偷偷看向白沐阳。
白沐阳脸上的笑容不变，点了点头。
“老姐她就是最近太忙了，没空来，还特地托我给你们问好呢~”
师母好奇地问：“那丫头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说著有点感慨。
“那丫头当年就说自己想当个漫画家……没想到最后，倒是被你这个做弟弟的给当了~”
白沐阳的笑容变得有点僵硬。
“是啊……”
边上，李怀瑾注意到白沐阳表情的细微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没说话。
吃完饭，郁佳寧和安奕甜抢著去帮师母打扫、收拾、洗碗。
白沐阳则被李怀瑾拉到了书房，继续下棋。
李怀瑾下著下著，突然落下一子，头也不抬地问：
“沐雪那丫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白沐阳脸上的笑容顿住了，故作轻鬆地说：“老师，你在说啥？我咋听不懂？”
李怀瑾突然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真当老师我傻？上次我就看出不对劲了！”
白沐阳还想狡辩。
李怀瑾看著他，语气带著长辈的威严：“你还有没有把我当老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瞒我吗？”
白沐阳沉默了良久，最终苦笑了一下。
“老师……你还真是我的克星，上学的时候犯点错就瞒不过你，现在有点什么事儿，也瞒不过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其实……我姐病了，这两年，都在医院住院休养呢~所以才这么多年没来看你们！”
李怀瑾看著他那故作轻鬆却难掩僵硬的表情，冷著脸，沉声道：“说实话！”
白沐阳张了张嘴，还想再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也知道，瞒不下去了。
毕竟，当年姐姐白沐雪和老师、师娘的关係，比他还更亲切。
这么多年没回来过一趟，肯定不正常。
他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实话：
“我姐……走了。”
李怀瑾手中捏著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棋盘上。
他沉默了许久，才声音有些发颤地问：“多久了？怎么……走的？”
“有几年了。”
白沐阳苦笑一声。
“您也知道我姐……小时候就过得苦，为了养我，每天拼命打工，身体本来就不好，后来……直接累倒了。”
李怀瑾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
“那你为什么一直瞒著不跟我们说？”
白沐阳觉得有些尷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这不是怕老师你们伤心嘛。”
“老师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师娘身体也不好，不想让你们跟著难过！”
李怀瑾沉默了，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復了情绪，声音沙哑地说：
“你做得对……这事，別让你师娘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痛惜，“沐雪……是个好孩子啊，她……”
话说到一半，李怀瑾的声音又开始哽咽，说不下去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和白沐阳有四五分相像、明明长得特別漂亮却瘦得皮包骨的女孩。
那时候，其他同学都在享受青春，她却总是打扮得相当朴素，每天都在忙著打工挣钱，连饭菜都只吃学校食堂里最便宜的。
可即便如此，她脸上也始终掛著阳光、温柔的笑容。
他们夫妻俩当年是真心疼沐雪这孩子，直到白沐雪毕业，他们还想著帮著孩子铺路，给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
结果没成想却变成了这样……
李怀瑾又深呼吸了几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小子……別辜负了你姐的期待，好好活著，带著你姐的那份，一起把日子过好，知道吗？”
“以后別再跟佳寧瞎闹了，家和，才能万事兴！”
白沐阳知道，这是老师发自肺腑的叮嘱和期望。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老师。”
他们接著下棋，但谁都没有再说话，书房里的氛围有些沉默。
外面传来安奕甜的喊声：
“沐阳哥！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白沐阳抬头看向李怀瑾。
李怀瑾似乎已经恢復了镇定，点了点头：
“嗯，早点回去吧，你俩孩子还在家，得有人照顾。”
他顿了顿，试图让语气轻鬆一些。
“听说你儿子跟你一样，也是个皮猴子，別再把家给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