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坐这里!我要靠窗!我要看云!”
“宝宝乖,妈妈下次给你订靠窗的位置好不好?这次先坐这里……”
“不要不要!我现在就要看云!哇——”
白沐阳眉头一皱。
他侧头看去,只见前排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扯著嗓子嚎啕大哭,旁边他妈妈手忙脚乱地哄著,然而效果甚微。
小孩子闹腾也正常,白沐阳自认不是什么苛刻的人,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那孩子嚎起来就没完没了,从起飞前一直嚎到飞机升空,扯著嗓子嗷嗷叫唤,整个机舱的乘客都在皱眉。
边上他妈妈越是哄,他哭得越起劲。
白沐阳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换做平时,他可能就戴上耳机忍忍过去了。
但今天实在是心烦意乱,听著这鬼哭狼嚎,他只感觉脑仁儿突突直跳。
他直接站起身,朝空姐招了招手。
“你好,我要升舱。”
……
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很快结束。
飞机平稳降落在魔都机场。
白沐阳拿好行李,走出出口,叫了辆网约车。
他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出神。
城市灯火璀璨,霓虹灯的光影在车窗上掠过。
他正发著呆,突然感觉车子拐了个方向,原本直行的大路没走,反而绕进了一条小道。
白沐阳看了一眼导航,眉头微微皱起。
绕路了。
换了平时,以白沐阳的暴脾气,肯定会直接开懟。
但他今天是真的心累。
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算了,爱绕绕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没发现,索性又多绕了一段路。
白沐阳全程一句话没说。
等到车子终於停在小区门口,他扫码付了款,拉开车门下车。
关门前,他只淡淡丟下一句:
“师傅,你绕了多少路自己心里清楚,我已经截图了,平台见。”
司机脸色一变,张口想解释什么,但白沐阳已经摔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里走去。
……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沿著小区熟悉的道路朝老丈人家那栋楼走去。
习惯有时候是很可怕的东西。
每次从外面回来,他都是先去老丈人家蹭饭。
今天虽然是生日,但他也没想著例外。
走到熟悉的单元楼下,他又看到那辆粉色的小电驴停在那儿,跟以前一样。
他下意识笑了笑,上楼,走到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
门关著。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黑漆漆的,灯没开。
“爸?妈?”
他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走进去环顾一圈,確实没人。
老丈人和丈母娘都不在,餐桌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摆著饭菜。
白沐阳有些疑惑。
这个点儿,按理说二老应该在家准备晚饭才对。
他掏出手机,这才看到老丈人两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小白,我跟你妈去平平兴趣班一趟,这小子又闯祸了,你自己在家搞点吃的,不用等我们。】
白沐阳:“……”
他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这个臭小子。
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
原本他还琢磨著,既然回来了,去老丈人家蹭顿热乎饭,再跟二老嘮会儿嗑,心里的烦躁说不定就能消解一点。
结果这好大儿连这机会都不给他。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老丈人家,把门带上。
楼道里静悄悄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掉。
白沐阳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沉默了两秒。
算了,回去隨便煮碗面吃得了。
他慢悠悠地朝自己家那栋楼走去。
经过小区花园时,他看到几个大爷大妈正坐在长椅上乘凉聊天,欢声笑语透过树影传过来。
其中一个大爷嗓门洪亮:
“老张头,你闺女今天又给你送啥好吃的来了?”
“鱼!燉了一大锅!吃都吃不完!”
“嘿,你这闺女真孝顺啊!”
白沐阳脚步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满脸得意的大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回到自己家门口,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他摸到开关,顺手按了下去。
“啪嗒。”
灯亮的一瞬间——
“砰!砰砰砰!”
无数彩带和礼花炸开,金灿灿的纸屑漫天飞舞!
“surprise!!!”
“生日快乐!!!”
白沐阳整个人僵在门口。
他懵逼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客厅里挤满了人。
气球掛满了天花板,墙上拉著巨大的“happy birthday”横幅,餐桌上摆著一个三层大蛋糕,烛光摇曳。
郁佳寧站在蛋糕旁边,手里还拿著一个没放完的礼花筒,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平平和安安一人举著一个彩色小喇叭,腮帮子鼓鼓的,显然刚才吹得最卖力。
老丈人和丈母娘站在一旁,老丈人手里还举著个相机,笑得满脸褶子。
黄天霸和杨伶俐居然也在,杨伶俐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手里抱著明明,一家三口都笑得欢。
老胡和老赵挤在沙发边上,一个举著啤酒罐,一个举著手机在录像。
安奕甜跳得最高,手里抓著两把彩带,脸上的笑容快咧到耳后根了。
任伊桐站在稍远的地方稍微靠边一点,但也带著淡淡的笑意。
甚至连李怀瑾也来了,坐在沙发角落的扶手上,双手抱胸,嘴角带著一丝欣慰的笑。
而人群外围,几个扛著摄像机的摄影师和节目组工作人员正安静地记录著这一切。
白沐阳嘴巴微张。
“……你们怎么……”
这些口口声声跟他说今天忙的不行的人怎么全在这儿?
编导从人群中微笑著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遥控器。
“白老师,別急。”
她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器。
客厅墙上的投影仪屏幕亮起。
画面缓缓浮现,白沐阳也顺势看去。
画面里是在酒店大堂,郁佳寧带著平平和安安,站在节目组工作人员面前,双手合十,语气带著恳求和歉意:
“各位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想求大家帮我一个忙。”
“今天是沐阳的生日,我想提前退场,带孩子们回魔都,给他准备一个惊喜。”
编导在画外笑著问:“所以今天早上的那些电话和档期衝突,都是……”
郁佳寧不好意思地笑了。
“是我提前请红姐帮忙打的电话,让大家都配合我演一齣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