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战犬智库的宏愿
“圣礼”。
战犬智库的至高技艺。
在安格隆尚未归来时,在军团长洛克领导下的战犬是以兄弟情谊与荣誉相互连结的军团。
他们是真正的兄弟,他们为流淌著相同的血脉而自豪,为共同的荣誉而战斗,他们为兄弟流血,兄弟为他们流血,深红的鲜血在战场上交匯,形成了凌驾於其他所有军团之上的血缘纽带。
智库们的兄弟们看著这份纽带,感受著那份情感,从其中泛起的亚空间涟漪中领悟並创造了这个灵能法术。
他们从古老的语言中选用了“圣礼|这个词汇来命名这个法术,在宗教尚未消失的年代,这个词汇象徵著人们与神明的灵与肉相融合,不分彼此你我。
正如这个名字的內涵一样,这个灵能法术的本质也是藉助战犬真挚的兄弟情谊,藉助那超越现实的血脉连结,让所有智库的灵能融为一体,合为神圣,形成一道强大的灵能实体。
这是一道天才般的创造,即便在战犬智库仅剩最后十九人,即便昔日战犬的兄弟情谊只剩下了残片,这道“圣礼|融合出的灵能实体,仍然能短时间內抗衡原体珞珈。
但战犬智库们对“圣礼”有更宏大的梦想。
不光局限於智库,而是依赖兄弟情谊、血脉连结,將“圣礼|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军团0
人类之中,除了不可接触者,是不存在真正的、绝对的无灵能者的。
每个人类都具有或正或负的灵能力量,理论上整个战犬军团的灵能都可以匯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无比强大的灵能实体。
甚至,更进一步,在原体回归后,连原体都加入“圣礼”的连结之中。
但这份伟大的梦想最终因安格隆的回归,因战犬成为了吞世者而终结。
但如今,在圣礼尚未被创造的过去,周云要用来自未来的力量,將所有角斗士兄弟连接在一起。
他们有类似於战犬的兄弟情谊,他们虽无血缘关係,但血脉连结同样已超越现实。
每一场角斗又都是一场向亚空间的献祭,在一次次献祭的浸泡之下,他们中的大多数早已具有了一定的灵能天赋。
更重要的是,如今积蓄在帷幕之下的那股势能本就是由他们所缔造的。
藉助兄弟情谊、血脉连结,周云施展了“圣礼”,將所有角斗士的灵能连接在了一起。
唯一让他感到惋惜的,就是他的灵能技艺不足以將安格隆的灵能融合进来,不足以实现战犬智库的宏愿。
於是,以周云的灵能为核心,以角斗士们的灵能为血肉缠绕,以积蓄在帷幕下的亚空间力量为鎧甲,一道灵能实体自亚空间中诞生,发出了第一声战吼。
滚烫的热浪洒向赤沙地,迪帕克尖叫著摔倒在地上,拉西塔倒吸了一口冷气,苏普拉微微吞下一口唾沫,看著那自角斗场中升起的光。
现实被撕裂了,闪烁著金与红光芒,燃烧著仇恨与愤怒,缠绕在漆黑烟雾的战士迈入了角斗场之中。
那是比独眼巨人还要更高的战士,身披著熔金塑造而成的鎧甲,白炽的火焰化作了盔甲之下的血肉,烈火烧尽现实后的黑烟化作了他的长髮。
荣誉化作了辉光碟在他的脑后,他的面容若隱若现,似是有数百张面孔在上面交融,唯有那双比恆星还要明亮的眼眸永恆不变。
他自赤沙地上起身,向虚空中伸出右手,现实的帷幕轰然破裂。
牺牲、死亡、仇恨.....这些都开始在他的指尖燃烧,一把燃烧著烈火的长剑被他自虚空之下抽出。
然后,他又伸出左手,向那不断涌入现实的风暴中拖拽。
战爭、流血、愤怒.....这些都开始在他的指尖沉淀,一把凝结了角斗士怒吼的战斧被他自风暴中塑造。
战吼。
那高耸的身影发出了一声战吼,却像是数百个角斗士齐声怒吼。
周云的身形隱於这“圣礼”形成的灵能实体之中,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燃烧著的剑与斧,刺向那包裹著角斗场、囚禁著角斗士们的力场至高点。
破碎声响起了,力场化作了点点碎光消散在了空气中,滚烫的热浪自现实之下涌入赤沙场,又在赤沙上涌入观眾席,涌向整个戴西亚。
整个世界几乎一瞬间就被染成了血红色,空气中满是飘荡的赤沙,天空上的云层捲成风暴,遮盖了现实的天空,唯有血与火在穹苍风野上荡漾。
现实在悲鸣,戴西亚城在摇晃,铸造了角斗场的红砖冒著白烟崩解,观眾席的高阶骑手们惊恐地尖叫著。
抓住这灵能涌入现实的剎那势能,周云看向了那最高处的包厢。
他那比恆星更炽热的眼眸同戴西亚的大君苏普拉的目光交错在了一起。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战爭!”
苏普拉大君怒吼著,他张开了双臂,银藤自他的身后张开:“那来吧!流血!!!”
燃烧著高天之火,熔铸著过往所有角斗士牺牲、死亡与仇恨的剑自天穹落下,劈砍向那高处的包厢,劈砍向角斗场的高墙。
砂墙崩塌,囚笼瓦解,高墙在剑之下垮塌殆尽,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被周云手中的剑刃开闢而出,戴西亚这座城市暴露在了他、暴露在了所有角斗士的眼前。
风自遥远的荒原上吹来,戴西亚被亚空间中涌入的热浪席捲,但角斗士们却感受到了风带来的凉爽。
“向自由!”周云以剑指向地平线,指向世界的尽头,向所有的角斗士呼喊道。
“向自由!”数百个角斗士们同时怒吼。
在他们的怒吼声中,明明携带著银藤,比他们要更加强大的高阶骑手们瑟瑟发抖。
按照早已制定好的计划,角斗士们迅速以十人为一组形成小队,分別跟隨著安格隆和奥诺玛默斯,从周云开闢出的通道衝出角斗场,迈向戴西亚的第一和第八大道。
在离开角斗场前的最后一刻,克莱斯特站在冒著白烟的滚烫红砖之上,扭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看向那周云化作的高耸金色巨神。
在天穹那赤红的漩涡之下,在滚烫的赤沙之风中,身著熔金鎧甲的那身影却像是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之下。
恍惚间,克莱斯特想起了自己尚且年幼时,还是自由人时,自己的母亲曾牵著她的手,在乡间的小小神龕前祈祷,期盼那是她们的神。
乡间如麦子般金黄的阳光就那样洒在神龕上,洒在那小小的、粗糙的石质神像上。
曾经,克莱斯特误以为那些懦弱的高阶骑手就是那神像。
现在,克莱斯特觉得,自己真的找到那神像了。
“他是神吗?”克莱斯特情不自禁地发问。
安格隆也停下了脚步,扭过头看向了周云。
“也许是。”
安格隆说道:“但那也是我们的神。”
“更是我们的兄弟。”
“走吧,我们先护卫你们离开戴西亚。”
红砖垮塌瓦解,当那一剑落下的时候,拉西塔看到了死亡。
她还记得她父亲的死亡,前一秒还在教导著她何为战爭,告诉他战爭是强者的游戏。
然后,野兽人弓手的箭矢就那么恰到好处的贯穿了他的脑袋。
父亲,你错了,战爭不是强者的游戏。
战爭对强弱是公平的,强者和弱者都会在战爭中流血,所以战爭才是战爭。
是的,流血。
她还记得自己在海岸联盟贏得的最后一场战爭,血在流,推翻了德什亚城的角斗士们死在了她的手下。
她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无意义的叛变。
这些角斗士们推翻了德什亚,但这有什么意义呢?
德什亚只是一座海岸的偏僻小城,临近戴西亚的领地,只有几个高阶骑手,角斗士们能推翻这座城市,但和这座城市有联姻的高阶骑手们很快就会像是鬣狗一样袭来,將他们吞食殆尽。
也正是那些高阶骑手僱佣了拉西塔来夺回德什亚城。
他们所有的反抗,所换来的不过是比在角斗场里更早迎来死亡而已。
因为那会让你们流血。
他们这样说道。
於是,拉西塔让他们流血了。
在那剑落下时,拉西塔还看到了仇恨。
死在戴西亚角斗场中的角斗士们的仇恨。
他们要让她流血了。
这就是战爭。
“拉西塔。”
声音响起。
拉西塔挣扎著睁开了眼睛,她看向了自己面前的那位君主。
苏普拉大君站在拉西塔的面前,银藤悬在他的身边,那些落下的红砖石像是陷入了某种无形的力场之中,越是靠近苏普拉,下落的速度就越慢,体积也莫名变小。
“大君。”拉西塔挣扎著站起身来,她身上毫髮无伤,苏普拉反过来保护了她。
“迪帕克.....那条蠕虫跑了,在屏障破碎前就丟下我们两个跑了。
“角斗士们逃窜出去了,那金色巨人也跟著他们一起出去了。”
苏普拉这样向著拉西塔说道。
“呸,蠕虫,懦夫。”
拉西塔唾了口唾沫说道:“大人,我这就召集亲卫队和高阶骑手去猎杀那头金色巨人。”
“不,你带著他们去追猎逃跑的角斗士。”
苏普拉摇了摇头。
“那周云、那金色的巨人由我亲自去杀。”
“大人?!”拉西塔惊吼出声。
“你听到他刚刚说的了,对吧?”
掩埋他们的红砖石被看不见的手一块块搬开,滚烫的赤沙吹进来,洒在戴西亚的大君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抬头看向猩红漩涡肆虐的天空。
他嗅到了硫磺的气味,战爭之神的气味。
“战爭之神只要血在流,不在乎是谁的血。”
“唯有亲身流血之人,才能蒙受战爭的赐福。”
“他要教我战爭,我便回敬战爭。”
“他要让我流血,那我也必將让他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