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的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
让那些原本惴惴不安的明朝旧臣们终於放下了悬著的心。
一个老翰林颤巍巍地摘下乌纱帽,跪倒在地,嘴里大喊:“闯王圣明!”
紧接著,文官班次里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圣明”之声在大殿里迴荡开来。
武將们虽然不太懂这些文縐縐的东西,但看到文官们都跪了,也跟著跪了下去,跟著喊“圣明”。
一时间,大殿里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张玄抬手示意眾人平身,话锋一转:“即日起,开仓放粮。將皇城各仓存粮尽数清点,在京城设粥棚二十处,救济贫民与流民。由户部统一调配,每日定时放粮,不得剋扣一粒。”
“同时恢復市面秩序。商铺照常营业,商贩可自由买卖,大顺军任何將士不得强买强卖、不得哄抬物价、不得扰乱市集。派专人巡查街市,有违令者当场拿下。”
这两道令一出,连武將们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们大多也是穷苦出身,知道饥荒是什么滋味。
当年跟著闯王造反,不就是因为没饭吃吗?
如今打下了京城,让老百姓吃上饱饭,这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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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看著殿中眾人的反应,微微頷首。
昨天一夜的推演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大顺军之所以在原本的歷史上迅速崩溃,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清军,而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贏得过民心。
李自成进京之后,大顺军忙著拷掠官绅、搜刮金银、霸占田宅,百姓从欢迎变成了恐惧,士绅从观望变成了抗拒。
等到清军入关,那些原本可能支持大顺的力量,全都选择了袖手旁观。
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厚葬崇禎,是让天下人看到大顺不是流寇,是继承正统的政权。
开仓放粮,是让京城百姓吃上饭、安下心。
恢復市面、保护商贩,是让这座百万人口的大城市不至於陷入混乱。
留用旧官、只诛阉党,是让官僚系统继续运转,不让行政陷入瘫痪。
这些事在许多人看来是“收买人心”,但张玄很清楚,这不是收买人心,这是打地基。
一个政权如果没有地基,哪怕打下了整个天下,也只是空中楼阁。
他要全心全意去灭了八旗和吴三桂。
那么后方就不能出问题!
等大殿里的骚动渐渐平息,张玄重新坐回龙椅上,脊背挺直如枪,目光沉沉地看著满殿文武。
他已经把內部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军纪、城防、粮草、降军、民生、旧官、正统形象,一样一样都有人去办。
但这些东西能不能守得住,最终还是要看一件事。
能不能挡住关外那十几万铁骑。
“內政的事,先这么办。”
张玄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现在说两个核心威胁。”
大殿里的气氛骤然一紧。
他们知道是什么。
他们在等闯王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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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威胁,就是山海关,吴三桂和关外,多尔袞的八旗。”
吴三桂,多尔袞。
这两个名字像两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武將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灭了他们!”
郝摇旗第一个吼出声来,满脸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闯王,给俺一支兵,俺去把山海关拿下来!”
“对!什么关寧铁骑,什么满洲八旗,来了照样打!”田见秀跟著喊道。
“咱们大顺军几十万弟兄,还怕他一个吴三桂?怕他一个多尔袞?打进山海关,连关外一起端了!”袁宗第的大嗓门在大殿里嗡嗡迴响。
武將们纷纷跟著起鬨,一时间喊杀声此起彼伏,方才那些规矩带来的压抑感被一扫而空。
但也有人比较冷静。
李过皱著眉头开口:“闯王,吴三桂手里有数万关寧军,是明朝最精锐的边军。能不能先找他谈谈?他要是肯降,就省得打了。”
张玄摇了摇头。
“不等。吴三桂这个人,我比你们了解。”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就是一棵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等他把风向看清楚了,多尔袞的骑兵已经到了山海关门口。我们不等他表態,我们自己先动。”
他拿起龙案上的兵符,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大喊:“刘宗敏。李岩。”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人同时从班次中迈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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