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文就站在村口,抬眼又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大柳树村。
上回陆明远在这儿砍了条蛇妖,这回附近村子又冒出来个“形如巨犬”的东西。
这地方风水怕是不太对。
他摇了摇头,推著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路越来越窄,车子不好骑。
但这自行车是借赵管家的,总不见好扔了不要,所以只能推著走。
走了大约两里地,前头出现一棵老槐树。
树底下蹲著两个人。
一个老头,一个半大小子。
老头六十来岁,穿著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褂子,浑浊的眼睛里面黯淡无光。
小子十二三岁,瘦得跟猴似的,还没城里头八九岁的孩子高。
不是难民,胜似难民。
方书文推著自行车走近。
那小子先看见他,眼睛一亮,拽了拽老头的袖子。
老头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在方书文身上停了一瞬。
拉著旁边的小子,就是一顿磕头。
同时,半大小子嘴里头还用蹩脚的方言含糊著说著,什么饿得不行了,狼妖,都死了之类的言语。
“这块饼给你们了。”
方书文从包里拿出一块饼,递过去。
半大小子吞咽了一口口水,想要伸手去接,小心瞄了老头一眼,到底没伸手。
只是眼巴巴地看著方书文手里的饼。
方书文放下饼,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停留,继续朝前走去。
“小兄弟。”
只不过,刚走没几步,老头的声音传来。
夹杂著蹩脚乡音方言的溪口本地话。
这一次倒是能差不多听明白了。
方书文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前面……前面那村子,你去不得。”
“那村子闹妖怪。”
老头终於把话说出来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什么东西听见。
“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死的死,跑的跑,村子里头只剩下了几把老骨头了。”
“没什么,我就看看,不妨事的。”方书文说。
老头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又蹲回树根底下。
小子已经把烙饼掰成两半,一半塞给老头,一半往自己嘴里塞,腮帮子鼓得老高,嚼得咯吱咯吱响。
方书文推著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头出现一片杏林。
杏树不高,但很密,一棵挨著一棵,枝丫都缠在一起了。
地上落了一层烂杏子,踩上去黏糊糊的。
方书文的脚步慢了下来。
因为周围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都没有。
树叶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这不正常!
蛇形天赋带来的敏锐五感,能让他能捕捉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信息。
但今天,就好像是失灵了一样,什么也没感应到。
“看来这里果然是有问题,只不过,溪口县的明劲武人不少。这里距离县城又不远,为何没人来降妖除魔?”
方书文心中犹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其实,这还是方书文不了解国术馆消灭异种的任务流程。
这个任务刚出现在的清单上,就被他正好接到了。
因为是单人任务,所以没有其他人来。
当然了,溪口县经济虽然繁荣,但实际上人口並不多。
修为达到的明劲的武师,基本上都出身不错,不差任务这点的银元。
根本不会接取这类任务冒险。
回过神来,方书文发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目標村子。
方书文把自行车停在村口,没急著进去。
他站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目光扫过整个村子。
村子不大,四五十户人家的样子。
房子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有些墙皮已经脱落了,露出里头黄褐色的土坯。
村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把半个村子都罩在阴影里。
灰白色的烟柱在暮色里裊裊升起。
一个穿著蓝布褂子的妇人端著一盆水从院子里走出来,哗啦一声泼在门口,溅起一片尘土。
两个光屁股的小娃娃追著一只黄狗从巷子里跑出来,嘻嘻哈哈的。
“这……”
方书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刚才那老头不是说,死的死跑的跑,就剩几把老骨头了吗?
这哪里像死过人?
所以他被那老头给骗了?
心中疑惑,不自己觉就走进了村子。
村口第一家,一个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抽旱菸,看见方书文走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里吧嗒了两口菸袋,慢吞吞地开了口。
“后生,你找谁?”
方书文犹豫了一下,在老汉跟前停下。
“老人家,我路过这儿,天快黑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老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刀上停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歇脚?行啊,咱这村子虽然穷,但管顿饭还是管得起的。”
.......
老汉带著方书文进了院子,通过交谈才知道这个人竟是村子的村长。
姓陈,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
身子骨硬朗的很,完全看不出来老態。
方书文跟著陈村长进了堂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乾净。
正中间墙壁上掛著一幅人像画,画像下面摆著一张八仙桌。
仔细看正是领头的陈村长。
桌上铺著蓝底白花的粗布桌布,四个菜已经端上来了。
一盘炒鸡蛋,一盘腊肉炒蒜薹,一碗燉鸡块,还有一碟花生米。
分量都不少,鸡块堆得冒尖,腊肉切得厚厚的,看著就实在。
“坐坐坐,別客气。”
陈村长在主位坐下,伸手朝方书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书文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
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但他心里头那根弦一直绷著。
刚才在院子里就觉得不对劲,进了堂屋之后,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来来来,先喝碗汤暖暖胃。”
陈村长端起一个青花瓷碗,从桌上的大碗里舀了一碗汤递过来。
鸡汤,金黄色的油花浮在面上,几颗红枣枸杞点缀其中,看著挺诱人。
方书文伸手去接。
手指刚碰到碗沿,一股凉意猛地从指尖窜上来。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阴渗渗的冷,像摸到了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
他眼皮跳了一下,差点没端稳。
与此同时,眼前的光幕弹了出来。
【检测到异种能量,是否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