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文滑开三步,跟王岳拉开距离。
他喘了两口气,额头上全是汗。
刚才那几下看著轻鬆,但其实也已经调动了全身的筋肉气血,全力而为。
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王岳的暗劲掌风擦著他身体过去了好几次,衣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最险的一次,掌风贴著他脖子过去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小崽子,你他妈属泥鰍的?”
王岳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刀疤因为充血变得紫红。
他后背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顺著腰往下淌,把裤腰洇湿了一圈。
因为剧烈搏斗,王岳的伤势更重了。
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方书文没接话。
他本就是如此打算,將王岳耗死在这里。
而现在看来时机已经成熟了!
“再来。”
方书文脚下一动,这次没往两边闪,而是往前冲。
终於主动的发动攻击。
蛇形步配合崩山劲,身形一晃就到了王岳跟前,右拳从腰间崩出,直取王岳胸口。
王岳咬牙,一掌拍过来。
掌风依然凌厉,但速度比刚才慢了。
方书文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拳头在半空中忽然变向,身体像蛇一样扭了一下,从王岳的掌下钻过去,结结实实砸在了王岳的右肋上。
“砰!”
骨裂声闷得像敲鼓。
王岳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左边踉蹌了两步,右肋塌了一块。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方书文,眼睛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你......”
“你什么你。”
方书文不给喘气的机会,第二拳跟上。
这回王岳连格挡都慢了半拍,拳头砸在他左肩上,咔嚓一声,左臂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王岳彻底慌了。
眼睛当中凶光尽散,恐惧,后怕起来。
他没想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拳力能重到这个地步。
几乎堪比明劲后期的武人了。
就算是一些弱一些的暗劲初期,单纯论力量只怕也强不了多少。
明劲大成,暗劲,乃至於化劲,本就如此。
境界的差距大多表现在对力量的运用之上,在於力量的属性之上。
力量大小,没有本质的差距。
王岳心生恐惧,只觉得若是继续打下去,今天他要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哪里还敢继续拼命,止不住的后退,想要逃跑。
但方书文的蛇形步比他快,身形一闪就堵住了他的退路。
“你跑不掉的。”
方书文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且慢,你若放我离去,好处少不了你!”
王岳求饶,妄图以利益买命。
但方书文却好似没有听到一样,反而抓住机会攻势更为迅猛。
此人是暗劲,今日若是放过,日后必是心腹大患!
下一拳,砸在王岳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王岳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青砖裂了好几块。
他从墙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嘴里涌出暗红色的血沫。
“你......”
王岳的声音含混不清,像嗓子眼里塞满了碎玻璃。
方书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什么你,安心的去吧。”
王岳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但没等他说出来,方书文的拳头已经落了下去。
一拳。
王岳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却散了。
方书文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血。
他蹲下来,开始在王岳身上翻找。
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一个打火机、几张皱巴巴的纸钞。
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和一块怀表。
他把这些东西塞进自己怀里,继续翻。
在王岳腰间,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抽出来一看,是一本薄薄的册子,牛皮纸封面,上头写著三个字:《铜极拳》。
方书文的眉头挑了一下。
《铜极功》?
他之前从王九那儿缴获过一本《铜极功》的残篇,也是锻体功法,需要配合药浴和秘仪才能修炼。
这本《铜极功》名字相同,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
他翻开册子,快速瀏览了一遍。
果然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不过,
王岳身上这一门武功,显然是完整的版本。
包含拳法,练法,呼吸法,以及最为重要的药方,秘仪说明。
药材有轻金、赤铜、无忧草......
跟之前那张残篇上写的差不多。
但更详细,用量、炮製方法、薰香的时间长度,都写得清清楚楚。
方书文把册子塞进怀里,又翻了翻王岳身上。
没別的东西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王岳的尸体上停了一瞬。
野狼帮帮主,暗劲初期的大武师,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死在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手里。
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皮鞋踩在青石板上,节奏沉稳。
方书文转过身,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
但等他看清来人的脸,手又放下来了。
郑元培。
老爷子穿著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拄著那根镶玉手杖站在巷口,月光把他瘦削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看了一眼方书文,又看了看旁边王岳的尸体。
“明劲逆伐暗劲,战而胜之,果然后生可畏啊!”
方书文点了点头:“郑公过奖了,不过趁著对方重伤,捡了个便宜罢了。”
他是真觉得是捡漏。
要不是王岳身上有伤,后背那颗子弹伤得不轻,行动大打折扣。
真要公平对决,他只怕打不过。
暗劲那股子渗透劲,防不胜防。
郑元培没接话。
他走到王岳尸体跟前,蹲下来看了看伤口。
右肋塌陷、左肩粉碎、胸口肋骨断了好几根。
老头子抬起头,看了方书文一眼。
不论如何,都是以弱胜强。
毕竟,王岳虽然重伤,但既然敢来劫他的孙女。
一身伤势必定是恢復了一些。
寻常明劲大成,若是暗劲打中一下,只怕当场就要重伤身死。
能如方书文这般打贏的,是很难得的。
“好了,小方,不必妄自菲薄。今日你又救了淑澜一次,我这把老骨头,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郑元培直起身,手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郑公言重了,碰巧遇上,总不能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