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斌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明白。我马上去办。”
钱文斌出去之后,白灵又拨了运营部张毅的內线。
与此同时,赵远山已经穿过走廊进了实验室。
技术部的几个工程师正围著屏幕在看昨晚的测试数据,看见赵远山进来,纷纷站起来。
“赵博士,灵动-1昨晚的並测数据出来了,毫秒级延迟又降了百分之三。”
赵远山摆了摆手。“灵动-1的数据先放一放。你们几个过来。”
他点了三个人的名字,都是技术部的核心骨干,从灵动-1研发初期就跟著他的。
“许董刚下的指令。你们三个跟我去京城,今天就走。任务內容到了京城再说。”
“现在,小刘你去准备出差设备,便携伺服器带两台。小陈你去定机票,最早一班飞京城的。老马你跟我去备份灵动-2。”
老马愣了一下。
“灵动-2?赵博士,那个版本还没完善,上周的稳定性测试还出了三个bug没修完。”
“我知道。许董说了,不用管完不完善,先备份。马上。”
老马没再问。跟著赵远山这么多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赵远山带著老马走进最里面那间独立机房。
这间机房是许川特批的,门禁用的是赵远山本人的生物识別,整个公司除了许川和赵远山,没人能进。
机房里只有一台伺服器在运行,机箱上的指示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著。
这是灵动-2的测试环境,从灵动-1发布之后就一直在跑,每天都在叠代,但確实还没有达到可以正式部署的標准。
赵远山坐在操作台前,输入了一串命令。屏幕上开始滚动备份进度条。
老马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赵博士,你说许董突然要灵动-2的备份,是为了什么?”
赵远山推了推眼镜。
“不知道。但许董做事从来不走空。他既然要,就说明京城那边有人要看。而且看的人分量不会轻。”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你想,京城什么地方?能让许董下这么大决心、要这么快行动的,会是谁?”
老马刚要开口,赵远山抬手止住了他。
“別问。心里有数就行。备份完了你帮我加密,走军用级標准。密钥分三段,我一个人设。”
老马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进度条走到底,赵远山拔下加密硬碟,放进一个特製的金属箱里,锁好。
他站起来,把金属箱拎在手里,分量不重,但他知道这里面装著的东西有多重。
“走吧。去机场。”
张毅接到白灵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位上审一份运营方案。
听完白灵的指示,他把方案合上,站起来。
“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下午。越快越好。”
“到了京城联繫谁?”
“直接联繫许董。他的號码我发你手机上。京城分公司的选址、註册、人员招聘,全部你负责。”
“启动资金財务那边今天就会拨下来。有什么问题隨时跟我和许董沟通。”
张毅说知道了,他没有问为什么要去京城,也没有问业务方向是什么。
在外企做了五年区域总经理,他学会的第一条职场铁律就是,老板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该问的別问。
白灵对这个人选很满意,张毅是之前刚来川一科技,灵动-1还在研发阶段的时候跳槽过来的。
当时川一科技名不见经传,他从外企跳过来薪资还降了,但他就是来了。
后来白灵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他看了许川写的技术白皮书,觉得这家公司能做大事。
现在大事来了。
京城,张老將军的院子里。
许川刚把碗里的粥喝完,院子外面就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不是一辆,是两辆。
卫姨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回头说:“小许,外面有人找。”
许川放下筷子站起来,张老將军也放下报纸,朝门口看了一眼。
门口站著一个穿便装的年轻人,三十来岁,平头,站姿笔直。
他看见许川出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许先生,华老派我来接您。科学院那边的专家组已经在等了。”
许川说稍等,我上去换件衣服。
他转身上楼,林念一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手里捧著温渝给她泡的红糖水。
温渝坐在床边,拿著手机在给林念一看什么,大概是婴儿用品。
许川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裤,对著镜子换衣服。
林念一放下杯子看著他。
“许川哥哥,这么早就出去?”
“嗯。科学院那边的人已经到了。”
温渝在旁边抬起头来,嘴巴张了一下,大概想问你跟科学院的人谈什么,但看到许川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昨晚回去之后跟陈知通了电话,陈知把大概情况跟她说了。
虽然细节不清楚,但她知道许川现在在做的事不是普通的生意。
许川扣好衬衫扣子,走到床边,弯腰在林念一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上回来吃饭。你好好休息。”
林念一点了点头。
温渝在旁边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
“好啦好啦,许川你去忙你的。念一我陪著,一会儿我和陈知带她出去玩。放心,不会把你宝贝媳妇弄丟的,我会照顾好的。”
她以为许川会像平时一样懟她一句,但许川只是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了一句:“麻烦了。”
温渝愣了一下,她认识许川三年多,这个人什么时候跟她说过“麻烦了”?
以前两人都是互相抬槓斗嘴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把这句“麻烦了”顶回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口。
林念一站起来,走到许川面前,帮他整了整领口。
“许川哥哥,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晚上等你回来吃饭。”
许川握了握她的手,转身下了楼。
院子里,那个便装年轻人还站在原地等著。
他身后停著两辆黑色的红旗车,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张老將军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许川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说了一句:“科学院那边的人,嘴刁眼高。你去了別紧张,但也別太软。该硬的时候硬,该说的时候说。”
“知道了,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