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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一转头看著许川。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她的眼神里有紧张，有犹豫，也有一种把决定权交给许川的信任。
许川没有犹豫。他握著林念一的手，对王力全说：“王主任，我们听您的。满三十七周当天剖。一切以大人和孩子安全为主。既然已经必须剖了，就没必要再等。”
王力全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病歷上写了几个字。
“行。三十七周就是两天后，一月六號。我安排那天上午第一台手术。”
“你们今天先去办住院手续，术前还有一些检查要做，血常规、凝血功能、心电图，这些都要在术前一天做完。”
许川说好。
王力全把笔放下，看了许川一眼，又看了看林念一。
“放宽心。剖腹產是產科最常规的手术之一，我们每天都做。”
“双胎剖腹產虽然比单胎复杂一些，但在我这里，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你们要做的，就是这两天好好休息，別紧张。”
林念一点了点头，说谢谢王主任。
从王力全办公室出来，林念一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那口气憋了很久，呼出来的时候带著微微的颤抖。
许川扶著她说：“听到了吗，王主任说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他做了几十年的產科，说这种话是有底气的。”
林念一说我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紧张。
许川说紧张是正常的，谁生孩子不紧张。
你紧张归紧张，但是该吃吃该睡睡，这两天养足了精神，手术那天才有力气。
林念一说嗯。
许川掏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张姨。
他说张姨，產检结果出来了，医生安排两天后剖腹產，我们今天办住院，您帮念一收拾一下住院用的东西，一会儿我回来拿。
张姨在电话那头说好好好，东西早就收拾好了，我再去检查一遍，又问念一怎么样，许川说挺好的，医生说了问题不大。
张姨说我这就去把婴儿房的床单再换一遍，回来就是两个小傢伙了。
掛了张姨的电话，许川又打给了白灵。
他说白灵，念一六號剖腹產，公司的事你全权处理，这几天我就不去公司了。
白灵说许董你放心，公司有我在。
手术安排在哪个医院，许川说浙二滨江，白灵说好，到时候我和宋远过去。
许川说不用，你们忙你们的，白灵说这事没得商量，许川笑了一下，说行。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杨雪清。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杨雪清在那边刚喊了一声“小川”，许川就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b超发现右边宝宝绕了两圈，左边一圈，医生建议满三十七周剖腹產，六號上午手术。
杨雪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许川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马上订机票。叫你爸也去。”
许川说妈您別急，这边医院都安排好了，主任亲自主刀。
“我知道安排好了，但我在天府坐著也不踏实。你让我去，我去了心里才稳当。”
许川说好，您订了机票告诉我航班號，我去接你们。
杨雪清说行，掛了电话就去翻抽屉找身份证。
许建国从外面进来，看她火急火燎的样子，问怎么了。
杨雪清一边翻一边说念一六號剖腹產，我订机票。
许建国沉默了一下，说我也去，把我的一起订了。
杨雪清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许川第四个电话打给了林念一的母亲顾秀兰。
电话接通的时候顾秀兰正在菜市场买菜，听到许川说念一六號剖腹產，她手里的塑胶袋啪地掉在地上，一颗土豆滚出去老远。
“剖腹產？不是还有三周吗？”
许川把医生的解释复述了一遍。
顾秀兰听完，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来在发抖。
“我马上订票。六號几点手术？”
“上午第一台，大概七八点。”
“我到了直接去医院。你让念一別怕，妈马上就过来。”
许川说好，把医院的地址和病房號发给她。
掛了电话，许川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一串通话记录，心里算了算。
杨雪清和许建国从天府飞过来大概三个小时，顾秀兰林卫国从老家飞过来也差不多。
两边都在今天之內能到。
他收起手机，扶著林念一去办住院手续。
住院部在一楼大厅东侧，窗口前面排著几个人。
许川让林念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自己拿著医保卡和產检本去排队。
排了大概十来分钟，轮到他了，他把王力全开的住院单递进去，里面的工作人员敲了几下键盘，说產科病房在五楼，双人间和单人间都有，问他要哪种。
许川说单人间。
工作人员又敲了几下，说单人间还有一间，朝南的，一天六百八，问行不行。许川说行。
办好手续，许川扶著林念一上了五楼。
產科病房的走廊里飘著消毒水的味道，护士站后面坐著两个值班护士，看见他们上来，其中一个站起来问是办住院的吗。
许川说是，把住院单递过去。
护士看了一眼，说五零二，走廊尽头右转第一间，然后递给他一把钥匙和一份住院须知。
五零二是一间朝南的单人病房，不算大，但收拾得乾净。
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一张摺叠陪护椅，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窗户外面是小区的花园，能看到几棵香樟树和一个小亭子。
林念一在病床上坐下来，用手按了按床垫，说比学校的床硬。
许川说医院的床都硬，对腰好。
他把陪护椅拉开试了试，摺叠椅展开之后是一张窄窄的小床，躺上去翻个身都费劲，但凑合一两晚没问题。
林念一看他躺在陪护椅上那个憋屈的样子，说你晚上回去睡吧，不用在这儿陪著。
许川说我回去也睡不著，不如在这儿。你別管我，好好躺著。
林念一没再劝。她知道劝也没用。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著血压计和胎心监护仪。
她给林念一量了血压，又绑上胎心监护的带子，两个探头分別贴在肚子两侧。
监护仪嗡嗡地响起来，屏幕上跳出两道绿色的波形，一上一下地跳动著。
护士看了一会儿屏幕，说胎心都挺好的，然后把监护仪留在床边，说有事按铃，转身出去了。
林念一靠在病床上，听著监护仪里传出来的两个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一个快一点一个慢一点，节奏稳定，像是在跟她报平安。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右边那个小傢伙又踢了一下，正好踢在她掌心里。
“小宝贝们，妈妈，听到你们的心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