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睁开眼睛,看著远处西湖那片模糊的灯光,秦家的名字出现在这个名单里,他一点都不意外。
秦家在杭城吃了那么大的亏,秦守还在里面蹲著,秦璐当眾挨了一巴掌,秦老太爷虽然当著张老將军的面说了翻篇,但许川从来就没信过。
秦家不敢正面跟川一科技衝突,但在背后使绊子,配合外资的封杀节奏推波助澜,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
“意料之內。”
许川说,“秦家那家上市公司,具体是什么情况?”
灵动把光屏上那家贸易公司的资料放大。
“这家公司叫锦鸿国际,表面上做进出口贸易,实际上是秦家在资本市场的一个重要平台。”
“秦家通过它持股了十几家上下游企业,在长三角和珠三角都有布局,它跟这次封杀川一科技的关係是,它旗下的几家子公司正好是灵动系列的潜在客户。”
“外资施压之后,锦鸿国际是第一个响应的。它不仅自己旗下的子公司全部叫停了跟川一科技的接触,还通过它在行业內部的影响力,暗示其他跟秦家有关联的企业也不要跟川一科技合作。”
“白灵姐姐调查到的那些突然毁约的企业里,有三家都跟锦鸿国际有间接的股权关联。”
许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敲著。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穫,他本来以为秦家只是在背后推波助澜,没想到秦家还藏著一家上市公司作为资本平台。
既然秦家把这家公司藏得这么深,说明这家公司对秦家来说很重要。
在秦家不能正面衝突的情况下,这家公司就是秦家在资本市场上的主力军。
如果把它打掉,秦家在资本市场上的布局就会受到重创。
“灵动,我现在能动用的资金有多少?”许川问。
灵动在光屏上调出一组数据。
“不算还没到出手时机的虚擬货幣。”
“爸爸,从您重生到现在,我帮您在股市和期货市场上操作的帐户,累计盈利已经超过两百亿美金。”
“这些资金分散在几十个离岸帐户和国內帐户里,全部经过了多层偽装,不会被追踪到您的名下。”
“另外川一科技的帐面资金还有五十多亿人民幣,加上灵动系列的智慧財產权估值,川一科技本身也有很强的融资能力。”
两百亿美金,这个数字放在全球资本市场里不算什么,那些顶级投行和对冲基金隨便一个的资產管理规模都是几千亿美金起步。
但是用来对付秦家一家市值三百亿人民幣的上市公司,绰绰有余。
许川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现在动手还不是时候。
外资封杀灵动系列的事还在发酵,灵动-2的发布会还没开。
如果现在就动手,等於是在两个战场同时开战,反而会让秦家有了防备。
最稳妥的做法是等灵动-2发布会结束之后,趁秦家以为川一科技还在应付外资封锁、无暇他顾的时候,突然在资本市场上发起攻击。
到时候灵动-2的性能碾压会成为最好的助攻,那些现在毁约的企业会后悔,秦家那家公司的股价会受到影响,双重打击之下,秦家根本来不及反应。
“灵动,把秦家这家锦鸿国际的全部资料整理一份,包括它的股权结构、业务板块、財务报表、主要客户、供应商、银行贷款、债券融资,所有能查到的东西都整理出来。”
“另外,帮我监控锦鸿国际的股价和交易数据,有任何异常波动立刻通知我。”
灵动在光屏上飞快地操作著,把许川说的每一条都记了下来。
“明白,爸爸。还有什么要查的吗?”
许川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这次外资封杀,除了已经查到的这几层,背后还有没有更高层级的推手?比如国家层面的力量?”
灵动摇了摇头。
“爸爸,目前查到的信息里,没有发现任何国家层面介入的证据。这次封杀的主推手是欧美那几家大型投资机构和科技公司,它们在商业层面有足够的动机这么做。”
“灵动系列在技术上领先它们太多,按照正常的商业竞爭,它们短期內根本无法追赶。所以它们选择了封杀,想用资本和市场手段把灵动系列扼杀在摇篮里。”
许川嗯了一声,这个判断跟他自己的分析差不多。
如果是国家层面出手,那就不是几家企业毁约这么简单了,而是会动用到出口管制、技术封锁、金融制裁这些手段。
目前的情况还停留在商业竞爭的范畴,只是对方用的手段比较狠。
但这也说明一个问题,灵动系列的技术领先程度,已经让国外的科技巨头感到了真实的威胁。
它们不是在进行常规的商业竞爭,而是在用封杀的手段试图消灭一个未来的竞爭对手。
这种封杀不会因为灵动-2的发布就自动消失,反而可能会变得更加激烈。
许川站起来,走到阳台栏杆边上,看著远处的夜色。
他想起白天在办公室里,白灵说到那些被毁约的项目时,语气里压著的那种不甘心。
白灵是个骄傲的人,她带著团队把灵动系列从零做到现在这个规模,被人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打压,她心里比谁都难受。
“灵动,把这些资料里能公开的部分整理出来,明天发给白灵。”
“不用全部发,把外资那几家的施压证据、国內配合封杀的那几家公司的关联关係,还有秦家通过锦鸿国际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这条线,这三部分发给她就行。其他的不用多说。”
“好的爸爸。不过秦家那条线,白灵姐姐会不会觉得太巧了?她刚查到秦家,您这边就拿到了这么详细的资料。”
许川想了想,说:“你说得对。秦家的部分先不发,只发外资和国內配合封杀的那部分。秦家的资料我自己留著,等发布会之后再处理。”
灵动敬了个礼,光屏在她身后收起来,重新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她掌心里。
许川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夜风比刚才大了一些,院子里的桂花树被吹得沙沙响。
远处西湖的灯光还是那样模糊地亮著,像是水面上漂著一层橘色的薄雾。
身后传来轻轻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