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林念一刚送走江枫和沈今棠,就看到一辆车驶来,车停在別墅门口时,天边的晚霞正好烧到最红的时候。
许川刚转身要回屋里,余光扫到那辆黑色轿车和车牌,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他拍了拍林念一的手,两个人快步迎上去。
车门打开,华老从后排下来。
他今天没穿中山装,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著比发布会上隨和了不少。
手里拎著两个精致的礼盒,一个红的,一个蓝的。
“小许啊,我来看看你家两个小傢伙。”
华老笑著说,“这次是带著礼物来的。”
许川赶紧上前接过礼盒,嘴里说著欢迎欢迎,华老您太客气了,您来就已经很好了还带礼物,让我太不好意思了。
林念一也在旁边笑著招呼,说华老您快里面请,外面有风。
华老摆摆手,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笑:“那可不行。上次来没带礼物,被张叔数落了好一阵。这次再空著手来,张叔怕是不让我进门了。”
许川和林念一都被他逗笑了。
三个人往屋里走。
张姨听见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华老又来了,这回比上次镇定了些,擦了擦手赶紧去泡茶。
客厅里,张老將军正坐在他的黄花梨圈椅上,手里拿著收音机在听京剧。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把收音机关了,拄著拐杖站起来。
“老华,你倒是会挑时候。”
张老將军笑著说,“百日宴刚散,你才来。”
华老走过去在张老將军旁边坐下,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张叔,实在是公务缠身。上午在开一个会,推不掉。”
“行了行了,来了就好。”
张老將军朝许川手里的礼盒努了努嘴,“带的什么?”
华老让许川把礼盒打开。
红盒子里是一对纯金的长命锁,一大一小,正面刻著“长命百岁”,背面分別刻著“嘉佑”和“嘉鈺”。
工艺极精细,锁片上的祥云纹路一丝不苟。
蓝盒子里是一套文房四宝,砚台是老坑端砚,墨是徽墨,笔是湖笔,纸是上好的宣纸。
华老说这是给两个小傢伙將来读书写字用的,虽然早了些,但好东西放不坏。
张老將军拿起那对长命锁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比你上次空手来强多了。”
华老笑著摇了摇头。
林念一去婴儿房把两个小傢伙抱了出来。
天天刚睡醒,头髮翘著一撮,睁著大眼睛四处看。
开心被抱起来的时候哼唧了两声,但一到客厅看见这么多人,立刻不闹了,又开始吃手。
华老站起来走到婴儿床前,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天天和开心並排躺在小床上,天天的手还是攥著妹妹的手指。
“比上次见又大了不少。”华老说。
“百天了,长得快。”林念一在旁边说。
华老伸手碰了碰天天的小拳头,天天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力道比上次又大了几分。
华老笑了,说这小子將来有劲。
又看了看开心,小丫头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对著华老眨了眨眼睛,然后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一下。
“这丫头会笑了。”华老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惊喜。
张老將军在旁边端著茶杯说:“早就会笑了,你上次来的时候她还只会吃手。”
华老在婴儿床前站了好一会儿,又跟林念一问了问两个小傢伙吃奶睡觉的情况,林念一一一答了。
杨雪清和顾秀兰也从厨房出来了,站在旁边笑著说华老您太客气了,华老摆摆手说应该的。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华老直起身来,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目光转向许川。
“小许,让他们先聊著,你跟我去书房。有点正事要跟你说。”
许川点了点头,引著华老往书房走。
书房在別墅一楼东侧,不大,两面墙是书架,摆满了许川平时看的书,有技术类的,也有军事和歷史类的。
靠窗是一张红木书桌,窗外正对著后院的茶花园。
茶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朵晚开的还在枝头上掛著。
许川关上门,请华老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
华老没有客气,坐下来之后从隨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许川在华老对面坐下。
书房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后院蛐蛐的叫声。
客厅里张老將军的笑声隱隱传过来,隔著走廊和门,听不太真切。
华老没有马上说正事。
他把那份文件往前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看著许川。
“小许,盘古大脑部署之后,军委那边做了几次实战演习。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许川等著他往下说。
“东部战区的一次联合演习,盘古大脑在態势感知和后勤调度两个方面的表现,让在场的几位將军都服气了。”
华老顿了顿,“尤其是后勤调度。一个集团军级別的物资调配,原来需要四个多小时,现在九分半。这不是效率提升,这是作战方式的改变。”
许川说:“赵博士那边还在继续优化,下一个版本的后勤模块会把时间压缩到七分钟以內。”
华老点了点头,但表情並没有放鬆下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小许,盘古大脑很成功,但严格来说,它只是你提出的南天门计划的第一阶段。”
许川坐直了身体,南天门计划这个名字,是当初他和华老在张老將军的书房里定下来的。
盘古大脑是南天门计划的核心项目,但不是全部。
“南天门计划的第二阶段,本来我打算等盘古大脑全面部署之后再启动。”
华老的声音沉了下来,“但是现在情况有变。”
许川问什么变化。
华老把那份文件翻开。
文件上印著“绝密”两个字,下面是几页列印出来的情报匯总。
“最近半年,国外有几股势力在加速推进他们自己的ai军事化项目。”
“美利坚那边成立了一个专门的工作组,直属国防部,预算不设上限。欧洲那边也在跟进,虽然起步晚,但投入的力度不小。”
华老翻到第二页,指著上面几行被红线標出来的文字。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情报显示,有几个境外组织正在试图渗透国內的ai研究机构。他们的目標很明確——盘古大脑的核心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