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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都市 > 七零:她开着拖拉机进清华 > 第94章 老子今天就是死,也得让你死在前面!

可当頎长的身影站定在了屏幕前时,眼前的一切令他无从下手。

指挥室里一切正常。

再入工程地面热试验已启动“强制衝刺/不可中止”模式。目的是模擬真实再入大气层的极端状態。

一旦按钮启动,系统將判定当前进入“国家级关键试验阶段”。不到临界值,不完成衝击,不允许人工停止。

屏幕上一行行温度数字在滚动。

1000c。2000c。3000c……

十秒钟不到,测试舱內的温度已从预热状態加热至五千摄氏度,全面进入高温衝刺。

看著舱体內部那团光越来越亮,容承闕感受到了什么也做不了的无力。系统是正常的,设备是正常的,操作是正常的。一切正常。

换句话说,只要材料能抗住,试验不会停。

指挥室外面,傅征將高澜紧紧地搂在怀里。白色工作服前襟一片殷红,但高澜顾不上疼,因为她看见那个灰色的身影衝过去的瞬间——老赵被孙守田死死抵在墙上。孙守田將刀子快速拔出,又狠狠刺进。鲜血染红了他灰色的上衣,血跡从他的嘴角渗出来。

“赵叔!”

高澜惊呼一声,想衝上去,被傅征拦住了。“高澜,你別衝动。”

她的脖子上被孙守田划破了一道口子。军工刀太锋利,仅是蹭破的那一下,血已经染红了衣领。傅征死死捂住她的伤口,断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她衝过去。

正是这一声“赵叔”,將老赵的热血激活了。

孙守田的刀在他肚子里搅。他疼得双鬢冒汗,浑身颤抖,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红著眼,一把抠住孙守田的双眼,狠狠往后按——按向那道正往外喷著热浪的排气口。

他不懂科研,不懂测试舱,不懂一万度意味著什么。他只知道——

“老子今天就是死,也得让你这畜生死在我前头!”

老赵扑上去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想。

两人扭打在散热口旁,金属外壳早已滚烫。孙守田痛得疯癲,军刀乱挥,刀刃劈在盖板上。“哐当”一声,盖板裂了一道缝。

下一秒,炽白热浪轰然喷涌。不是火焰,是看不见、却能瞬间熔皮蚀骨的高温气流。两人同时被裹进去。老赵浑身冒烟,皮肉滋滋作响,却死也没松一根手指。他用全身重量,把孙守田死死按在散热口上。孙守田当场焦僵。老赵半边身躯面目全非。

厂房里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老赵用命,把叛徒焊死在散热口上。

“老赵!!”

那一刻所有人都冲了过去,但热气衝出一道口子,將所有人挡在几米外。

高澜被傅征抱著,看著老赵那个方向。不喊了,不哭了,什么都不做了,就看著。她脖子上的血还在渗,白色工作服被染红了一大片。她没有感觉。那双清澈的眼,第一次蒙上了化不开的血色。

容承闕指尖停在控制台上,一动不动。

傅征僵在原地,军装被热风掀动,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高澜的白色工作服被热气映得发亮。那烈气蒸腾的散热口,將两个身影彻底掩埋在滚烫的白烟里。眼泪夺眶而出。热浪裹挟著灼人的气息还未散尽,她身子一软,眼前晕眩,炽白的光在视线里渐渐暗去,彻底陷入了昏迷。

“高澜!高澜!”

意识被吞没的那一刻,没有坠落感,没有漩涡。什么都没有了。像一盏灯被人从里面拧熄了,连熄灭的过程都省了。

声音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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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远。像隔著一堵墙、一扇门、一层厚厚的水。有人在说话,字是碎的,拼不成句子。有人在跑,脚步声急促,一下一下,震在地板上,也震在她太阳穴上。

她知道自己躺在什么地方,不是厂房,不是试验舱前。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淡,但刺鼻。

有人在碰她的脖子。不是刀,是冰凉凉的棉签蘸了碘伏,从伤口边缘擦过去。她动了一下手指,想抬手去摸,手不听使唤。

然后是针。细针扎进伤口边缘的皮肤里,灼烧感从针眼处漫开,像一条细细的线,沿著脖子往四周扩散。她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有人按住她的肩膀。“別动,马上好。”声音不大,但她听见了。

麻药起效时,脖子那一块是木的,像是被一层厚厚的东西裹住了,感觉不是自己的了。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碰她——棉签擦过伤口,镊子夹著针,线从皮肤里穿过去,拉紧,再穿。皮肤的拉扯感从麻木的边缘传上来。那种“不疼的疼”,比疼更让人不安。

她的手指攥住了床单。不是疼,是身体在替她紧张。

“还有一针……”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记录,也像是在安抚。

她的手被人握住了。掌心宽大,手指粗糲,指腹有厚茧——是高明德的手。粗糙,乾裂,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印。握得很紧,像是在告诉她:我在。

她没有睁眼。不是不想,是身体不允许。但她的指尖微微扣了一下,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

线被拉紧,镊子夹住线头打结,剪刀剪断。缝针停了。脖子上贴了纱布,按了按,力度適中。

“好了。”

那只手从她手背上移开。她没动,手心发麻,手指已经没力气了。

意识又开始往下沉。黑暗很厚,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画面。

麻药在退。

疼不是一下子来的,是一点一点漫上来的。从脖子到肩膀,从肩膀到整个后背。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没有醒。又皱了一下。

有人碰了碰她的额头,指腹粗糙,停了一下。

“还烧。”高明德的声音,哑的,像很久没说过话。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光从缝隙里涌进来,刺得瞳孔猛地一缩。白的,天花板,灯管,白得发冷,有几根在闪。她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焦距从模糊到清晰。

有人坐在床边。花白的头髮,深深的皱纹,眼眶是红的。高明德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不是没说话,是嗓子哑了。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谁都没先开口。

然后,她知道了。

老赵没回来。不需要问,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她。高明德红著眼睛坐在这里,老张和老马不在,走廊里有人在哭,压得很低。她知道了。

脖子上的纱布缠得很紧。她抬手,看见了手背上的输液针,不知道什么时候扎的。她不知道。她看著那个吊瓶,看了很久。一滴一滴往下掉,像她的心跳。

“丫头。”

高明德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哑得不像他的。他伸出那只粗糙的手,慢慢覆在她手背上。掌心乾燥,有裂口,硌著她的皮肤。

高澜看著窗外。天已经黑透了,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白色绷带缠著脖子。她看见了那片黑沉沉的夜——老赵走的时候,天还亮著。那团光太亮了,亮到把人吞进去都看不见。

她闭上眼睛。那团光还在。

她知道,这辈子都不会灭了。

傅征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走廊里的灯白得发冷,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泛著暗哑的光。

他的军装还没换,袖口上有干了的血跡——高澜的血。

领带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扯的,垂在衬衫第二颗扣子的位置,像一面倒下去的旗。

他站在那儿,没有敲门,没有推门,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站岗似的,一动不动。

门半开著。

他从那道缝里看进去——

高澜躺在床上,白色的被子拉到胸口,脸侧的白色绷带从脖子一直缠到下頜,把那张本就瘦小的脸衬得更小了,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安静得不像活人。

高明德坐在床边,脊背靠著椅背,一只手搭在被子上,覆著高澜的手。

他的手粗糙,骨节粗大,轻轻覆在孙女手背上,不敢用力,怕弄疼她。

他的头髮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许多,在日光灯下几乎透明,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每一道都比昨天更深。

傅征的目光从高明德身上移开,落回高澜脸上。

她的脖子上缠著绷带,白色,刺眼。

孙守田的刀从她右颈侧拉过去的那一瞬。军工刀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扑过去,快到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血已经涌出来了。

他当时用手死死捂住她的脖子,指尖触到伤口边缘,温热的、湿润的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

他的手在抖,但他不能松。

现在她躺在这里,绷带遮住了伤口,但他知道那道伤口会永远留在她的心上,有多长、多深。

所以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不是不想。

是不敢看见她这副模样。

高明德似乎感觉到什么,抬起头,朝门口看过来。

他的目光浑浊,但精准地落在了傅征身上。

看了两秒,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著高澜。

没有叫他进来,也没有赶他走。

那个老人的沉默里装著很多东西——感谢、心疼、疲惫,还有对一个年轻人无声的允许。

傅征在门口站了许久。

久到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盏,又亮了一盏。

久到有护士从他身边走过去,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久到他的腿从僵硬变得麻木,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然后他推开门。

脚步声很轻。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被他刻意压低了声响,比平时走得慢。他走到床边,在高明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没有说话。没有看高明德,没有看吊瓶,没有看任何一样东西。

他看高澜。看她苍白的脸,看她脖子上的绷带,看她垂著的睫毛,看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手背上扎著输液针,贴著胶布,手指细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薄茧。

他见过那双手画图、握笔、摸试样的样子,见过那双手从火场里把老张拽出来的样子,见过那双手不动声色整理他领带的样子。

他没见过这双手这样安静地放在那里,一点力气都没有,像一件被用完了、搁在那里的工具。

他真的很难受。

高明德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还没醒。”

说了跟没说一样,但傅征知道,高明德是在告诉他:你来了,她不知道。

傅征没应。他知道。他

看著高澜,看她睫毛有没有动,看她眉头有没有皱,看她有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跡象。没有。她睡得很沉,沉到像是不打算再醒了。

高明德又开口了。

“老赵的事,办好了?”

傅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骨灰呢?”

“在车上。明天一早,送他回家。”

高明德点了点头,没再说。他的目光落回高澜脸上,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傅征听不太懂的话。“这孩子,从小就性子急……”

傅征没接话。他不懂,但他记住了。他坐在那里,看著高澜苍白的脸。

走廊里的人声渐渐散了。夜深了。

高明德的呼吸变得沉重,一下一下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他的手还覆在高澜的手背上,没有鬆开。

傅征站起来,把窗帘拉严实了。把床头灯的亮度调低了一档。然后坐回椅子上,继续看著高澜。

他不是医生,不是亲人,甚至不算爱人。他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但他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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