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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裂缝內。
灰白色的雾气从地面裂缝里渗出来，带著一股酸腐味。远处的虫巢在雾气中若隱若现，暗褐色的半球形轮廓像一片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蜂巢废墟。
杨钧寧在指挥队列中，控制著祝融二號打前锋，祝融一號跟隨其后。
“一组，左翼展开。二组，右翼。三组，殿后。”
三十台祝融一號分成三个楔形队列，推进器的淡蓝色尾焰在雾气中划出整齐的光弧。每台机甲的肩甲上都喷涂著编號和一颗小小的五角星。
五十万架无人机已经在最前方铺开，银灰色的机身密密麻麻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阵列，將整个入口区域笼罩在內。
赫蒂显然知道他们进来了。
虫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小型虫族贴著地面爬行，中型虫族从岩壁上的孔洞里钻出来，还有几头体型接近十米的巨型虫族，踩著碎石的轰鸣声从深处衝出来。
“自由开火。”
无人机蜂群先动了。
第一波雷射束从阵列前端同时发射，蓝白色的光刃在雾气中织成一张火网。冲在最前面的小型虫族被光束贯穿，灰白色的体液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成白烟。
中型虫族扛住了第一轮齐射。它们外壳更厚，雷射打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焦痕。但第二轮电磁炮弹紧跟著砸下来，银灰色的弹丸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穿过雾气，在虫群中炸开一团又一团灰白色的血雾。
那几头十米级的巨型虫族还在冲。
杨钧寧动了。祝融二號推进器全功率启动，暗红色的机身化作一道光影，从阵列中央直接穿出去。右臂弹出等离子光刃，左臂翻开电磁炮模块。
第一头巨型虫族扬起前肢，爪子劈下来。
祝融二號侧身，光刃从下往上撩，沿著甲壳缝隙切入前肢关节。灰白色虫血喷涌而出，前肢从关节处齐齐断裂。
虫族嘶吼著往后退，杨钧寧没追。
电磁炮已经锁定了它的胸腔，三发银灰色弹丸连续命中同一个位置。甲壳碎裂，第二发贯穿，第三发从背后穿出。
巨型虫族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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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已击杀。”
身后，三十台祝融一號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清扫。秦教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左翼清空。”
“右翼清空。”
“殿后清空。”
杨钧寧扫了一眼战术地图。方圆十公里內的虫族信號已被全部清除，入口区域的虫巢大多被雷射炮削掉了上半部分，断口还在冒著白烟。
“工程组，进场。”
可编程物质集群从入口涌入。
银灰色的微型机器人像潮水一样铺开，沿著预定边界开始搭建基地——先是地面加固，然后是能量护盾发生器，然后是通讯基站、武器平台、补给仓库。
一个小时后，方圆十公里的基地已初具雏形。
淡蓝色的光膜从四角的护盾发生器升起，在高空合拢，形成一个半球形罩子，將基地笼罩在內。
杨钧寧看著电子地图，画面里，已经有方圆百公里被探清，探测无人机还在前进：“每天推进五十公里，爭取两天內拿下第一艘战舰残骸。”
旁边，秦教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胸口口袋。
两天后。
第一艘战舰残骸被纳入基地范围。
那艘巨大的银灰色舰体斜插在岩层里，长度目测超过五公里，舰身从中部断成了两截。断裂处露出层层叠叠的金属结构，在探照灯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赵启明是跟著第二批工程组进来的。
他站在战舰残骸前面，仰著头，保温杯搁在旁边，老花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这结构——这材料——和海底那扇门完全一样。”他蹲下来，用手套擦了擦舰体表面的氧化层，底下露出银蓝色的金属光泽，“但这里保存得更好。海底那扇门被海水腐蚀了太久，这边的战舰在封闭空间里，腐蚀程度低得多。”
“能研究出什么？”
赵启明站起来，推了推老花镜。
“全舰扫描需要至少一周。但初步判断——他们的推进系统和我们现在用的核聚变推进有相似之处，但更成熟。如果能逆向解析，空天母舰的技术瓶颈可以突破。”
杨钧寧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周，这里的研究进度，直接报到我那。”
赵启明点头，转身走向舰体断裂处。
战斗在继续。每一天，基地都在往前推进。虫族的领地一天一天被压缩，虫巢被雷射炮一个一个拔掉，中型虫族被祝融一號围剿，巨型虫族由杨钧寧亲自处理。
半个月后。
虫族已经被压缩到了这片空间的最深处。
杨钧寧站在基地最前沿，面前是一道巨大的弧形金属壁——不是岩壁，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合金。表面呈暗灰色，摸上去冰冷光滑，雷射炮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四周都是这种金属。”季澜站在旁边，平板上是这段时间探测的扫描数据，“这片空间看似有数千公里，实际上是一个封闭的地下构造。四周全是这种合金构成的壳层，厚度——无法穿透。顶部也是，底部也是。”
杨钧寧仰头看著那道金属壁。
“三星文明就是用这种东西把一整片陆地封印起来的？”
“大概率是。虫族在这片空间里繁衍了成千上万年。不过这里没有氧气循环，它们能存活下来——说明它们不需要氧气就能生存。”季澜顿了顿，“某种程度来说，它们比我们更能適应极端环境。”
“可惜它们碰到了我们。”杨钧寧转过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把祝融二號另外两台也调上来。”
赫蒂就在前方。
她身后已经没有退路。这道弧形金属壁是封印之地的边界，虫族在这片空间里繁衍了成千上万年，现在被压缩到了最后的巢穴附近。
她的外壳上，上次被杨钧寧切开的伤口已经癒合了大半，新生的甲壳顏色更浅，表面覆盖著一层极细微的鳞甲状纹路。
三台祝融机甲从三个方向围了上去。
杨钧寧闭上眼，大脑开发的神经感应器將三台机甲的传感器画面同时投射在他的意识里——左侧视角，右侧视角，正面视角。
三只手，三把等离子光刃，三组电磁炮模块。
远程操控一台祝融需要全神贯注。同时操控三台——他的心率已经开始往上爬了。
赫蒂先动了。
她朝左侧的祝融扑过去，利爪劈向机甲脖颈。
祝融后撤半步，光刃格挡。火星炸开。右侧的祝融从侧面切入，电磁炮三发连射，全部命中赫蒂后腰。甲壳碎裂，灰白色虫血喷涌而出。
正面。祝融压低重心，推进器全功率启动。暗红色的机甲化作一道光影，等离子光刃直刺赫蒂胸腔。
赫蒂甩尾，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杨钧寧预判了她的攻击路径——正面，在空中翻转，光刃从尾尖划过，切掉了一截尾巴。左侧从背后扣住赫蒂的肩膀，右侧的光刃从下往上切入腹部。
三台机甲，三把光刃，三个方向。
赫蒂发出一声嘶吼。她想甩开，退避，但三台机甲已经贴到面前。
光刃从胸腔切入，沿著甲壳缝隙一路往上，切到咽喉。灰白色虫血像瀑布一样涌出。
赫蒂踉蹌后退，复眼里倒映著三台暗红色机甲的身影。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很遥远的、很久远的东西，像是在追忆什么。
杨钧寧没有手软。
三台机甲同时启动雷射炮模块。六门银灰色炮管从两侧弹出，对准赫蒂残破的身躯。
开火。
等光芒散去，赫蒂的尸体已经化为一堆灰白色的灰烬。
杨钧寧摘掉感应器，靠在遥控舱座椅里，长长地吐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同时操控三台——下次不干了。”
扩音器里传来秦教官的声音：“杨总，你不是说上次远程操控是最后一次吗？”
“男人的话你也信。”
通讯频道里响起一阵闷闷的笑声。
杨钧寧从遥控舱上走出来。季澜迎了上来，手里抱著平板。
“赫蒂的生命信號已完全消失。虫族残存的零散个体正在被清理，预计两天內可以完成全部清剿工作。”
杨钧寧点了点头，接过秦教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正想说点什么，季澜的平板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提示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表情变了。
“杨总，月球基地——陆錚的紧急通讯。”
杨钧寧接过平板。屏幕上，陆錚站在那道高约四十米的拱形门前，身后的岩壁上，那扇门正在缓缓打开。
不是裂开，不是倒塌，是整扇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边缘那圈几何纹路亮起了淡金色的光。门缝里渗出一片柔和的白光，落在月面的灰白色尘土上。
“报告。”
陆錚的声音从头盔耳机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震动：“月球遗蹟——自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