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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放下手中的剧本。
封面上《药神》两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故事很残酷，但也很真实。”
江海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剧本，缓缓开口。
“一个卖神油的落魄小商贩程勇，因为生活所迫，走上了代购阿三仿製药的路。他从一开始的唯利是图，赚得盆满钵满，到后来目睹了白血病人的生死挣扎，良心发现，最终即使亏本、即使坐牢也要救人。”
“这不仅仅是一部关於药的电影，更是一部关於人性的拷问。”
“法与情，生与死，在这个故事里被撕裂，又被重组。”
“它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被命运逼到绝境的眾生。”
他的声音沉重。
仿佛已经沉浸在了那个关於“穷”与“病”的世界里。
听著江海这番直击灵魂的剖析，徐正原本还在夹菜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光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震惊！
绝对的震惊！！！
这个剧本，他给很多人看过。
大多数人看完后的第一反应是敏感、过不了审、太压抑。
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其中的商业潜力和人性光辉。
但能像江海这样。
仅仅看了一遍，就一针见血地指出故事內核，甚至连那种情感递进的节奏都说得八九不离十的人……
一个都没有。
“江……”
“江兄弟。”
“你……真的是第一次看这个本子？”
徐正放下筷子，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了一丝敬意。
“那是自然。”
江海微笑著点点头。
“神了！真是神了！”
“就冲你这份理解，我就知道我没找错人！你是个懂戏的！也是个懂人心的！”
徐正激动。
“兄弟，我也跟你交个实底。这个本子，我磨了好几年了。”
“我也找了不少投资人，华艺、光鲜我都去过，但大家都觉得题材太敏感，不敢投，怕赔本。”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兜圈子，直接摊牌。
“我现在手里已经凑了一部分钱，寧昊那边也投了点，但还差最后八百万的缺口。只要这八百万到位，咱们立马就能开机！”
徐正看著江海，眼神里透著一种近乎乞求的渴望。
“我知道你现在火，流量大。”
“虽然你在电影圈资歷尚浅，影响力远不如那些老戏骨，但你的『酒剑仙』和『西装暴徒』已经证明了你的演技和號召力。”
“只要你肯投或者肯来演个角色，哪怕是个配角，咱们这戏的宣发就能省下一大笔钱！这戏就能活！”
江海听著徐正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心中却在暗暗感嘆。
这光头，確实是个天生的商人，精明到了骨子里。
他看中的不仅仅是江海的钱，更是江海现在的顶级流量。
用八百万换一个当红炸子鸡进组，还能自带热搜体质，这笔买卖简直赚翻了。
而且，江海心里也有个疑问。
《药神》这种註定会爆的神作，怎么可能没人投？
徐正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人脉极广。
寧昊、黄波、王保强……
这帮人哪个不是有钱有势？
就算是为了兄弟情义，凑个八百万也不难吧？
为什么偏偏找到了自己这个刚冒头的新人？
“徐导，您这话有点捧杀我了。”
江海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故意露出了一丝为难和怀疑的神色。
“圈子里谁不知道您徐正的大名？您那些铁哥们，寧导、黄伯老师，哪个不比我有实力？这种好事，能轮到我？”
“而且……”
“这题材確实敏感。万一过不了审，或者是拍出来播不了，那我这八百万岂不是打水漂了？我虽然赚了点钱，但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江海指了指剧本。
看到江海犹豫，徐正急了。
他当然知道江海的顾虑。
其实他找过那些老朋友，但大家虽然支持，可真到了掏真金白银的时候，面对这种风险极大的现实题材，也都有些犹豫。
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兄弟！你听我说！”
“剧组班底绝对没问题！监製是我和寧昊，导演是文慕野，虽然是新人，但那才华是经过寧昊盖章认证的！”
“演员方面，虽然没有那种顶级流量，但都是实打实的二线、三线演技派！而且我也会亲自出演程勇！”
徐正连忙解释，额头上汗都下来了。
“至於过审……”
徐正压低声音说道：“我上面有点关係。一位在宣传部的七级领导官员，虽然不是那种顶级的大佬，但说得上话。他看了剧本，觉得立意很好，甚至还有可能被当成典型来推。”
“只要咱们不碰红线，过审绝对没问题！明天就能出准信！”
看著徐正那副信誓旦旦，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样子，江海心中暗笑。
其实他早就决定要投了，甚至恨不得把身家全压上去。
但他必须得装，得让徐正觉得这钱来之不易，这样才能在后续的谈判中爭取到最大的利益和话语权。
“宣传部的领导？”
“如果真能过审……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暂时先演一个角色。”
“至於投资……”
江海假装被这个信息打动了，沉吟了片刻。
“真的？！”
徐正眼睛一亮。
“嗯，但投资的事儿，我还是要想一想。”
江海苦笑，显得有些为难。
“没问题！太没问题了！”
徐正大喜过望，立马翻开剧本，指著其中一个人物说道：“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我觉得有个角色特別適合你。”
“曹斌！就是那个刑警队长，程勇前妻的弟弟！”
“这个角色正义、帅气。而且內心戏很足，在法与情之间挣扎。”
“这非常符合你现在那种强大、正能量、或者是『西装暴徒』那种有气场的荧幕形象！”
“只要你演了，绝对能圈粉无数，也不会破坏你的人设！”
在徐正看来，江海现在的形象就是“伟光正”或者“优雅反派”。
演个警察简直是本色出演，稳得不能再稳。
然而。
江海看著那个曹斌的角色设定，却缓缓摇了摇头。
“徐导，您误会了。”
江海的手指划过剧本，最终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
“我对警察没兴趣。”
“我想演的……”
“是他！”
徐正顺著江海的手指看去，当他看清那个名字时，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一个佝僂著背，戴著多层口罩，为了活命小心翼翼的白血病患者。
吕受益！
“什……什么？！”
徐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要演吕受益？！江海，你没开玩笑吧？”
“你之前演的可是酒剑仙啊！是西装暴徒啊！那都是气场两米八、走路带风的角色！”
“吕受益是什么？”
“那是病人！是弱者！是那种为了活下去卑微到极点的小人物！”
徐正急得直摆手。
“这反差太大了！你这张脸，这身段，这气场，你……”
“你收得住吗？观眾能接受吗？这完全是顛覆你的形象啊！”
他实在无法想像。
一个刚才还在大银幕上穿著西装大杀四方的男神，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为了便宜药点头哈腰的病人。
一个演员，还是刚出道的新人。
绝对驾驭不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他怕江海翻车。
甚至让整部剧都毁了。
面对徐正的质疑和震惊，江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口罩。
那是明星出门必备的单品。
普通的医用口罩！
江海低下头。
慢慢地將口罩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就在口罩掛上耳朵的那一瞬间。
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
【检测到文娱道具：一次性医用口罩】
【道具价值：0.1元】
【道具说明：虽然只是一片廉价的无纺布，但在特定的角色手中，它是隔绝病菌的屏障，也是隱藏卑微与渴望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否激活道具附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