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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没有人敢出声。
场务手里举著反光板僵在半空。
灯光师忘了调下一组灯的角度，连站在后排的群演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让警察出来洗地了。”
这句带著漫不经心，却又狂妄到极致的台词。
在死寂的街道布景中缓缓散开。
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猛地一震。
太囂张了！
在那个动盪的年代。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著警察局的大门刚刚完成一场血腥的黑帮火拼。
完事后不仅没有丝毫的慌张逃窜。
反而用一种使唤下人般极其隨意的口吻。
让代表著正义与秩序的“警察”出来扫尾清理现场！
这简直是將黑帮的肆无忌惮和对公权力的蔑视，拔高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艺术高度！
监视器后。
周星星的眼睛亮得简直要放出光来。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里江海那不可一世的背影，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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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
周星星拍电影最大的特点之一：
就是经常没有固定的剧本。
他极度依赖演员在现场的即兴碰撞和灵光一现的创作自由。
因为深知江海有著极其恐怖的角色塑造能力。
周星星在这场戏开拍前。
刻意没有去规定任何台词，就是想看看江海能给出怎样的惊喜。
而江海给出的答案，简直堪称神级！
这句脱口而出的“洗地”，不仅完美契合了琛哥那种变態的张狂。
更是成为了点燃整个场景压迫感的神来之笔！
站在外围候场的黄圣怡。
此刻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她看著江海那挺拔的背影。
心中不仅没有了刚才想要去攀附套近乎的轻浮。
反而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那种囂张到极点的气场，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顶级演员带来的威慑力。
而站在另一边的林子崇。
作为曾经在《仙剑3》中与江海有过合作的演员，此刻內心的震撼更是无以復加。
他脑海中不断闪回著江海当初饰演清微道长时。
那种仙风道骨、慈祥宽厚的模样。
再对比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笑里藏刀的黑帮暴徒……
“这……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海哥这演技，简直就是个有著无数张面具的怪物啊！”
林子崇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著。
不仅是他们。
站在江海身后的那数百名身穿黑西装的群演小弟。
在江海刚才那股疯魔般的气场带动下，竟然也全都短暂地愣神了。
作为港湾人。
他们对警察这个职业原本是充满敬畏的。
但在刚才那一瞬间。
当江海轻飘飘地说出那句“让警察洗地”时。
他们这些群演竟然在心里產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
仿佛警察真的只是他们斧头帮用来打扫卫生的清洁工！
一种將世俗规则踩在脚下的狂妄与轻视，竟然奇蹟般地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群演堆里。
站在最前排的一个年轻群演手里的斧头无意识的鬆手。
他旁边的老群演喉结滚了一下，压低声音：“你刚才发没发现，琛哥说『洗地』的时候，我脑子里真的觉得警察就是干这个的。”
年轻群演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飘：“我也是……我差点想把斧头往警察局门口扔进去，好像那扇门也没什么了不起。”
“琛哥太牛逼了……”
“是啊，跟著这样的大哥，谁还怕条子啊！”
“……”
群演们在底下低声交头接耳，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不知是谁带头。
这几百名群演突然自发地举起手中的短斧。
整齐划一地发出了阵阵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呼喝声。
“嗬！吼！”
“嗬！吼！”
几百名黑帮暴徒的呼喝声匯聚在一起。
犹如闷雷般在街道上空炸响。
这並未在剧本排练之內的自发反应，配合著江海那傲然而立的背影，將整个场面的震撼感推向了极致！
“卡！”
周星星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江海啊，你小子这身上，颇有几分真真实实的匪气啊！”
“刚才那股子狠劲儿，看得我这老江湖都心惊肉跳的。”
袁和评也忍不住走上前，看著江海，眼中带著几分惊嘆与调侃。
江海迅速从“琛哥”那种变態的残暴状態中抽离出来，恢復了往日的温和。
“八爷，您可別报警抓我啊。”
“不瞒你说，当初我在內陆演完《杀破狼2》里的西装暴徒，去警局拍个反诈宣传片，结果那帮警察看我的眼神，就跟看通缉犯一样，差点没给我直接拷进去。”
他无奈地笑了笑，顺著袁和评的话开玩笑道。
听到江海这番自我调侃，现场原本有些凝重和恐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眾人纷纷发出一阵轻鬆的鬨笑。
然而，在笑声之余，不少剧组人员看向江海的眼神中，依然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忌惮。
他们在私底下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这江海演得也太真了吧？刚才砍人的时候，那眼神根本不像演的啊！”
“对啊，那种对人命的漠视……难道他和港湾的某些老牌演员世家一样，背后也有极其深厚的黑道背景？”
“这也不稀奇吧！现在的娱乐圈，没点硬背景怎么可能混得风生水起。说不定，他就是內地某位惊天大悍匪的后代呢！”
“是豪哥嘛……”
“……”
听著周围这些越来越离谱的窃窃私语，江海哭笑不得。
“大家真別误会，也別瞎猜了。”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农村家庭出身，祖上三代都是本分种地的农民，老实得很。”
他转过头，无奈地摊了摊手，对著眾人轻笑道。
“真的？假的？”
眾人满脸狐疑地看著他。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后代，能把一个黑帮老大演得让人骨子里发寒？
能用那种极其自然、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口吻，说出“让警察洗地”这种目无王法的话？
谁信啊！
就在大家半信半疑的时候。
周星星拿著剧本走了过来。
“江海，刚才这段非常棒！你这句台词加得简直是神乎其技，完全把斧头帮的气焰给立住了！”
周星星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
“不过，这部分的机位调度和群演的反应，我觉得还有提升的空间。”
“我们需要重拍一遍，或者多拍几个角度的素材来备用。”
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提出了电影拍摄中最常见的残酷要求。
“没问题星爷，电影嘛，本来就是一遍遍地精益求精。”
“把最完美的碎片拼凑起来，才能成就经典。”
江海点了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两人沟通得很顺畅，完全是为了艺术质量在考量。
然而。
就在这时。
刚刚从极度惊恐和尿失禁的昏迷中悠悠转醒的冯小槓。
耳边正好听到了周星星那句“重拍一遍”的话。
他刚一睁开。
听到这话。
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面如死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