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送晚宴结束后,云嵐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了,亮堂堂的。两个大行李箱摊在地上,一个已经半满,另一个还空著。
来的时候,两个箱子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撑爆了。里面装的是母亲给弟弟带的腊肉、香肠、辣椒酱、火锅底料、豆腐乳、醃萝卜、剁辣椒……各种家乡特產。这些天,大部分已经被吃完了。腊肉切成片蒸著吃,香肠炒著吃,火锅底料煮火锅吃,豆腐乳配粥吃。云逸每次吃到这些东西,都会说一句“好吃”,然后多吃一碗饭。
现在,一个箱子里只剩下几包真空包装的腊肉和香肠,还有一些没用完的调料。另一个箱子空著,等著装她在非洲买的纪念品。
她买了木雕——三个,一个大的两个小的。大的那个是猴麵包树的造型,雕工精细,树干的纹路都刻出来了。小的两个是动物造型,一个长颈鹿一个大象,憨態可掬。
买了布匹——五块,都是非洲花布,顏色鲜艷,图案独特。有几何图案的,有动物图案的,有人物图案的。她打算拿回去做窗帘或者桌布。
买了香料——好几袋,小豆蔻、丁香、肉桂、薑黄。她用鼻子闻了闻,各种气味混在一起,有一种异域的芬芳。
买了手鐲和项炼——十几个,全是手工做的,用珠子、贝壳、铜片串起来的。虽然不贵重,但很有特色。她打算送给朋友和同事。
满满当当塞了一箱子,拉链拉上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劲。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
云嵐擦了擦手,接通了。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厨房。灶台上燉著汤,锅盖上的蒸汽模糊了镜头。
“嵐嵐,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后天。”云嵐说,把手机靠在檯灯上,继续收拾行李。“妈,您別担心,我们跟弟弟一起回去。”
“你弟也回来?”母亲的声音拔高了,眼睛瞪大了。“真的?他答应回来了?”
“真的。”云嵐笑了,“他说要回去看您和爸。他还说想吃您做的红烧肉。”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用手背擦著眼睛,但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她的鼻子红了,嘴唇在发抖,但嘴角是往上翘的——她在笑,也在哭。
“这孩子,一年了,总算知道回来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爸天天念叨他,说他是不是把家忘了。我嘴上说不会,心里也打鼓。现在好了,他要回来了。”
“妈,您別哭。”云嵐说,自己的眼眶也有些红了。“弟弟现在很厉害,您不用担心他。”
“我知道他厉害。”母亲说,“但再厉害也是我儿子。当妈的,哪有不担心儿子的?他再厉害,在我眼里也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孩。”
云嵐沉默了一会儿。
“妈,弟弟回去了,您別问太多。他现在做的事,有些不能跟您说。”
“为什么不能说?”母亲擦了擦眼泪,有些不解。
“因为……”云嵐想了想,用了云逸教她的词。“保密。”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弟还搞保密?搞得跟特工似的。”她笑著说,眼泪还掛在脸上。
“差不多。”云嵐也笑了。“妈,您別问了,问了弟弟也不会说的。您就当他是在非洲做生意就行了。”
“行,我不问。”母亲说,“只要他平安回来就行。”
掛了电话,云嵐坐在床边,看著窗外的基地。
夜色已深,基地的灯光像星星一样散落在各处。训练场的灯还亮著,有几个士兵在夜训,口號声隱隱传来。远处,办公楼的灯也亮著——那是弟弟的办公室。
她想起晚宴上白露和云逸说话的场景。白露跑开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云逸站在原地,看著白露的背影,看了很久。
云嵐笑了。弟弟,你真的长大了。
她站起来,继续收拾行李。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嵐嵐姐,你睡了吗?”是白露的声音。
“没有,进来吧。”
白露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杯热牛奶。她已经换下了连衣裙,穿著一套粉色的睡衣,头髮散著,脸上还带著晚宴上的淡妆。
“给你。”白露递过来一杯牛奶。
云嵐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暖暖的。
“怎么了?睡不著?”云嵐问。
白露坐在床边,抱著牛奶杯,低著头。
“嵐嵐姐。”她轻声说,“我刚才……跟你弟说话了。”
“我知道,我看到了。”云嵐坐在她旁边,“说什么了?”
白露把晚宴上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嵐。说到“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她的声音在发抖。说到云逸说“有”的时候,她的眼眶又红了。说到云逸说“回国之后有空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的嘴角翘了起来。
云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露露。”她说,“你知道我弟那个人,从来不会轻易许诺。他说『有空一起吃饭』,就是真的想跟你一起吃饭。他不是那种隨便说说的人。”
“我知道。”白露点头,“所以我……很开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
白露想了想:“等回国再说吧。他现在要处理很多事情,我不想打扰他。”
“你就不怕他忙忘了?”
“不会的。”白露说,语气很坚定。“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云嵐看著白露,笑了。“你比我还了解他。”白露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