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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从截胡天命开始做神皇 > 0017 喝了这杯酒,趁著夜色杀回玉京(大章,求追读)

弘景六十年,十月十日,子时。

本是月黑风高之夜,却有轮红日,高掛天际。

即使相隔千里,红日依旧照破长夜。

夜晚的光芒猩红如血,仿佛是为这场政变,进行一场盛大的哀悼。

像在预兆天下大乱。

森林的乌鸦不停地啼鸣,像在拉开乱世的序幕。

但赵靖明白。

这是大哥在晋升大宗师后,与武道融合,身化红日。

他死了,武道意志仍未熄灭。

只为在大宗师的围攻下,多撑片刻。

红日不落,宇文寰等人便困於玉京,无暇追杀。

赵瑋似在诉说:

“逃走吧,弟弟。”

“逃到天涯海角,一个敌人找不到的地方。”

“哥哥爭取这些时间,让你有机会重整旗鼓,以图將来。”

正是这股执念,令红日高悬玉京上空。

赵瑋点亮光辉,本意是希望赵靖藉机逃跑。

但他却选择集结人马,杀回玉京。

此时接到飞龙令的首批先天高手已然赶到。

赵靖没时间,对每个人进行考核,筛选。

他只提出两点。

第一,这次任务很危险,九死一生。

第二,愿意离开,东宫绝不追究责任。

死亡衝锋靠自觉。

结果,无人离开。

赵靖这才释放出浮屠佛塔,需要每个人立下誓言。

玄术是有优点。

哪怕是心理暗示,也能进一步考核。

同样的,没有人拒绝。

他们纷纷在浮屠佛塔上,铭刻誓言,誓死追隨。

有了这前提,才会被告知真正的任务。

今日早晨,赵靖从玉京逃离,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如今子时,他却要带领一批高手,如同钢刀一样,插入敌人的心臟。

让篡位者痛不欲生。

只是不知,几人能活到最后。

赵靖想起几个名字。

林秀,陆放,王森……

这些都是他的护卫,如今已身埋大地。

赵靖缓缓闭眼。

难怪上位者必须铁石心肠。

“殿下,我等准备完毕。”

“请下令!”

陈忠见殿下发呆,当即出言提醒。

赵靖睁开眼,已是心如铁石。

他扫视眾人,只说了一句:

“与孤共饮美酒,然后上路。”

东宫已无力报答忠诚,唯有饮酒壮行。

眾先天不曾想殿下如此豪爽,纷纷举碗:

“谢殿下赏酒!”

赵靖咧嘴一笑:

“来,与孤酬酢。”

眾人一惊。

没想到赵靖选择,跟每一个先天,都互相敬酒。

他们是门客,赵靖是君。

按理来说,他敬一杯即可,甚至意思一下即可。

没想到赵靖打算跟每个人痛饮一碗。

既然物质无法报答,那就给精神满足。

赵靖从来体谅属下,情绪价值给你拉满。

眾人顿时眼热,却又不敢上前。

“老夫先来!”

最年长的先天王有年率先上前。

他举杯致敬,爽快地喊道:

“属下年满六十,不曾做过一件大事。”

“早年在军中被马儿踢断腿,形同废人。”

“蒙太子厚爱,得赐灵药,方才痊癒。”

“只是惭愧得很,苦修数十年,方成先天。”

“这一杯酒,愿殿下千秋!”

赵靖举碗回应:

“王有年,东宫有你这样的忠臣,必能拨乱反正。”

“孤与你共饮。”

赵靖一饮而尽,王有年激动得面色通红,连酒水的滋味都未品尝,便喝得一乾二净。

哐当一声。

王有年喝完酒,不小心摔了酒碗。

赵靖同样摔碎眼前的酒碗。

啊!

这辈子值了。

其他人羡慕得要命。

他们何曾与天潢贵胄举杯相敬。

只要活下来,他们能吹一辈子。

“你爷爷当年做得好大事。”

“皇孙殿下亲自给我敬酒!”

我来,我来!

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秦影马上挤了过来:

“王大哥没做过大事,我们就做过吗?”

“殿下放心,我等已安排家属撤离。”

“这次定要干成大事,博个名留青史!”

“愿殿下千秋!”

门客从不只求温饱。

士为知己者死,而不是为温饱而死。

赵靖疯狂的计划,在屠怀远这种忠臣来讲,太过疯狂。

但在江湖气息浓厚的门客看来,刚刚好。

赵靖当仁不让:

“好,孤与你共饮。”

眾人心有戚戚然,纷纷叫喊:

“我等愿与殿下共饮。”

“我先来,我先来!”

眾人差点打起来。

將来吹牛皮的时候,谁跟殿下先喝酒,那也是一种资歷。

老子当年是跟殿下喝酒,你算老几!

陈忠立刻吼道:

“一个个来!”

屠怀远目瞪口呆。

在这等绝境下。

上位者最怕端著,放下身段来,方能得人心。

赵靖不惜身价,违背礼数,將士气推至顶峰,满足情绪价值。

眾位先天个个面色激动,挨个与赵靖痛饮美酒。

这是他们一辈子,喝过最好的酒。

从不饮酒的赵靖,连干十碗。

结果他越喝越清醒。

王有年,秦影,叶翎……

赵靖一个个敬酒,將他们的样貌,名字全部记下来。

他的记性很好,杀害林秀等人的锦衣卫,已全部送走。

报仇不隔夜。

现在他记住新的脸庞,日后不论庆功还是祭奠,总归有用。

而眾位先天饮酒后,眼神满是狂热。

干吧,殿下!

赵靖抿了一下嘴唇,下令:

“点火,出发!”

茶庄不可留痕。

屠怀远听令,亲手点燃半生心血。

寒风呼啸。

风助火势,顷刻吞没茶庄。

屠家眾人纷纷落泪。

二十年基业,恍如一梦。

他从一介茶商摸爬滚打,变成腰缠万贯的富豪,再到东宫產业的大管家。

二十年之功,如今付之一炬。

屠怀远未哭,反而斥责:

“莫作小儿女姿態,快快赶路!”

“我等兵分多路,到江州东林书院匯合。”

“二十年后,老夫还你们一模一样的茶庄!”

东林书院,乃是岳麓书院的分支,也是江州最大的书院。

江南,江南。

实际上江南分为江州,渔州,南州。

东林书院正是最好的匯合点。

因为柳院主脱困后,必去此处。

屠家眾人齐声应诺:

“是,家主!”

走!

眾人卷上细软,趁夜遁逃。

屠怀远最后望了一眼漫天烟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夫会回来的。

到时再给这些山头,都种上自己培育的茶叶。

届时茶叶盛开,採茶女齐声歌唱。

屠家开始逃亡。

赵靖的人马则逆向而行,向玉京方向,急速飞奔。

先天高手,真气浑厚。

眾人合力,抬起血鸦飞轿,快如鬼魅。

速度之快,连锦衣卫也望尘莫及。

毕竟锦衣卫尚需留力备战,而他们无需保留。

一旦暴露,便是死路一条。

那不如燃尽真气,只求极速。

赵靖更是下达疯狂指令:

“走官道。”

“我们现在是宇文家的人。”

“看谁敢挡路!”

眾人大笑领命:

“是,公子!”

夜色中,十一人抬轿,载著重伤的宇文哲与屠苏小姐。

至於赵靖,则伏在宝儿背上殿后。

飞轿开路,宝儿紧隨。

赵靖本不愿加重宝儿负担,奈何眾人坚持。

若有不测,宝儿还能带他突围。

所以赵靖不坐轿,只留千幻珠於轿中,遥控大局。

眾先天皆戴人皮面具,扮作燕双行、王天逸之流。

他们的易容术算不得高明,胜在道具齐全,乍看难辨真假。

有时死人確实比活人有用。

赵靖已压榨出许多价值,现在还要继续利用。

要怎么做呢?

赵靖不禁看向了燕双行。

宇文哲的护卫里,除了卫崢,就燕双行有立绘。

赵靖曾在茗心楼认出他。

沈长生初入江湖时遭毛贼偷窃,赖燕双行仗义援手。

他是个古道热肠的侠客。

当燕双行得知沈长生欲进京习武,更指点江湖险恶:

“长生,江湖水深,不知多少人溺毙。”

“留下来吧。”

燕家武馆档次不高,亦有內家心法,一部分的上乘武学,不如留下学习。

他愿意免除沈长生的全部学费。

但沈长生背负血海深仇,无家可归,执意进京。

燕双行见挽留不得,便修书一封,推荐他投奔在京的叔叔。

后来沈长生与燕双行的交集,一个是赠与上乘武学,报答恩情,助他进阶先天,一个是最终章,燕双行以朋友身份参战。

显然宇文弈杀了沈长生后,派人联络燕双行,用了些手段,將他收编。

燕双行曾言江湖水深,自己也溺死在江湖里。

这不重要。

既然燕双行投靠宇文家,便是取死有道。

赵靖並无怜悯。

唯一在意的,是燕双行之叔【燕礼】,乃是长公主门卫。

等等,这就有趣。

赵靖復盘剧情,发现盲点。

沈长生初进京时,並不知屠村者是宇文驍,只知仇人应在玉京。

可刚入京时,沈长生便对宇文家恶感极深。

全因燕礼灌输宇文家罪行,以及后来的“林家娘子”案。

无心,还是有意?

从游戏来讲,是给玩家做个铺垫。

於长公主而言,搅浑水引发廝杀,最为有利。

毕竟长公主从没想过,收復沈长生这等武道奇才,显得十分古怪,必有阴谋。

但真相併不重要。

赵靖不是侦探,不讲证据。

没必要分析燕家两人的真实想法。

一个替宇文卖命,一个替长公主卖命。

都该死。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他要进京,正好借燕双行之名,把燕礼骗来宰了,顺便探查长公主情报。

岂不美哉。

现在玉京局势混乱,赵靖需要一个合適的切入口。

就选你了。

正当赵靖思索时,血鸦飞轿与宝儿,化作两道残影,疾驰在官道。

只是官道不同往日,显得格外寧静。

没有商人趁著夜色赶路,就连鸟儿也不敢在夜间啼鸣。

十月的夜晚,寒风骤起。

轿中的屠苏小姐感到一丝凉意,急呼:

“公子,前方有玄术阵。”

“停!”

赵靖令下,眾人强行剎停。

旋即,眾人集体吞服补气丹回气。

分秒必爭。

赵靖问:

“何种阵法?”

屠苏星眸璀璨,再无羞怯。

星眸之下,玄术无所遁形。

“军方常用的检测阵。”

“先天高手通过,便触发警报。”

“警报分三级。”

“一报附近哨所,二报远处军队,三报自点狼烟。”

屠苏的玄术造诣明显更高。

因为她接受正统玄术修炼,加上星眸,自然无往不利。

她一眼看穿虚实。

赵靖当即要求:

“能破坏掉吗?”

屠苏小姐肯定点头:

“能。”

“但它会触发警报,引来哨所修士,乃至点燃狼烟。”

如此精妙的玄术阵,绝非地方驛站所为。

必然是军队。

真正的精锐。

宣武军来了。

李朔言犹在耳:

“宣州的兵马率先入京。”

宣武侯乃长公主亲舅,坐镇宣州。

他与镇北王向来不合,势同水火。

弘景帝再蠢,也不会让二人交好。

北方三州,凉州,燕州,宣州,分属太师府、镇北王、宣武侯。

它们分別布置著大雍三支重兵集团,分別是西凉军,北府军,宣武军。

这三者关係糟糕,互相敌对。

否则朝廷危矣。

玄武门之变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三者真的联合了。

现在宣武军先到,逐步掌控玉京的局势。

等北府军或西凉军赶来,就算东宫的高手反扑,也会被一一绞杀。

大军难杀大宗师,坐镇地方却是足够。

要入玉京,先要拔掉哨所。

虽然赵靖一行人假扮宇文家的人,但不能给敌人反应时间。

否则宣武军,沿途派人调查核实宇文哲。

岂不是露馅了。

敌人知道得越晚越好。

赵靖当即询问眾人:

“谁擅长暗杀?”

“拔掉这哨所。”

“老夫!”

“老夫做过军官,熟悉这哨站。”

王有年向前一步,秦影隨之回应:

“还有我!”

赵靖点头:

“很好!”

“这飞剑借你们一用,速去速回。”

飞剑自轿中飞出,落入秦影手上,让他喜不自胜。

赵靖在宝儿炼製灵剑后,亦有浮屠佛塔加持,方便远程操控。

“是,公子!”

王有年与秦影当即应道。

屠苏则是补充:

“哨所至少两人,一明一暗。”

王有年拍著胸口道:

“屠苏小姐放心,老夫这点江湖经验,还是有的。”

屠苏没有介意,继续补充:

“从玄术维持来看,哨站八成在前方丘陵,俯瞰四周。”

“若丘陵有洞穴,玄术师便在洞中。”

一个哨点,至少两个人,甚至可能三个人。

他们会互相形成犄角,防止被敌人悄无声息的做掉。

这下王有年忍不住问:

“为何在洞中?”

“以前在军中,很少见得。”

屠苏乾脆回答:

“洞中有灵,適合祭拜。”

原来如此。

果然有行家在,就是不一样。

眾人心中一喜。

说罢,屠苏变回羞怯模样:

“公子,只,只有这些。”

已经很好了。

赵靖闻言点头:

“听到了?先找人,再动手。”

“明白!”

王有年与秦影,瞬间原地消失。

……

果如屠苏所言,丘陵上有两哨兵閒聊。

“妈的,其他商人都死哪去了。”

“进城的弟兄们都发財,咱毛都没捞著!”

“唯一路过的女人还被许供奉抢了。”

一名哨兵抱怨连连。

另一人皱眉:

“黑子,按规定你得埋伏在暗处。”

杨黑子嘿笑:

“供奉在洞里快活,咱聊两句怎么了?”

陈二狗不由得绷紧脸:

“许供奉是玄术师,只管阵法。”

杨黑子无奈:

“好好好,我回去。”

“拿著这个,等会接著聊。”

杨黑子掏出一枚听风螺。

这本是窃听奇物,竟被拿来聊天。

按规矩,你要被抽鞭子。

只是念及大胜,陈二狗不再计较:

“行,你回去吧。”

杨黑子边走边畅想:

“这次进玉京,得抄多少家,发多少財。”

“八百年帝都啊!”

陈二狗闻言,也不由得流露出羡艷之情。

只是他想起宋军师,当即板著脸:

“军规。”

“行行行。”

杨黑子刚转身,突觉困意袭来。

奇怪,我明明吃了醒神丸!

敌袭!

杨黑子喜欢偷懒,但反应极快。

他下意识怒吼:

“敌袭!”

只是他突然发现,喉咙沙哑,竟发不出声。

快,点狼烟。

陈二狗与他英雄所见略同。

但太迟了。

黑影掠过,黑漆剑光连闪都没有。

这人竟在剑上涂了黑漆,杀人无光无影。

两名哨兵人头落地。

“哑巴粉配睡眠粉,效果真不错,价格还便宜。”

“幸亏老夫贴了静音符,否则这些吼声也危险。”

“老夫毕竟年老体弱,只能多用些手段。”

“年轻人多体谅一些。”

“不过宣武军是越来越不成器了。”

你堂堂一个先天高手,对付两个哨兵,居然还下毒。

老年人,不讲武德。

陈二狗死不瞑目。

王有年笑呵呵地打扫战场:

“接下来看秦小子的。”

“玄术师可不好对付。”

话音未落,秦影已至哨塔,学杜鹃啼鸣。

暗號:

“老头,完事没?”

秦影鞋带逍遥剑,沉迷温柔乡的玄术师瞬间身首异处。

王有年笑容一僵: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得尊老爱幼。”

让老夫多得意两下怎么了?

很快,赵靖就收到哨站肃清的消息。

没了哨站的担忧,屠苏隨手解开了玄术阵。

一行人继续疾驰玉京,沿途再拔掉两三个哨站。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就看见正规的宣武军拦路。

玉京城郊,关卡重重。

政变之下,杀气瀰漫。

“轿中何人?”

“京城宵禁!”

“任何人不得进出,马上停下!”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宣武军精锐,拦截在官道中央。

附近还有分散展开的兵力,总计千人以上,称得上大部队。

尤其是游击將军【杜靳】见飞轿速度不减,心头一跳。

奇怪,哨站怎无反应?

我布置那么多的哨站呢?

都死哪去了。

来不及细想,杜靳厉喝:

“破军弩准备!”

“快停下!”

杜靳声若洪雷,真气激盪。

若敢不停,格杀勿论。

此弩乃军中杀器,箭蕴罡气,价值万金。

半步宗师,也要避其锋芒。

谁料赵靖的人马不减反增,齐声吼道:

“宇文公子到此,速速避让!”

“宇文公子到此,速速避让!”

“放……”

箭字未出,便被【宇文公子】四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杜靳的副手急劝:

“將军,那是李千户的轿子,先看看再说!”

“好!”

“这些哨兵太不像话了。”

“宇文公子来了都不稟报!”

杜靳咬牙切齿,飞轿骤停关前。

下一秒,宇文哲掀开轿帘,拿出宇文家的麒麟令。

一个暴虐、不可一世的声音,在所有宣武军士卒耳边炸响:

“你们都聋了吗?”

“没看到本公子的轿子!”

“马上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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