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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t1 > 玄幻 > 这个学霸疑似巨额知识来源不明 > 第102章 世界开始承认它

德国时间凌晨两点。

柏林工业大学,计算几何与组合算法实验室。

克劳斯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他面前的六块屏幕上,全是滚动的终端日誌和密密麻麻的json结构树。

三天前,当他第一次用江临提供的那个被称为mps的核验包,在半径r=10的范围內跑出绿色的no periodic patches found时,他在那个只有七八个顶级算法研究者的私密小群里,说了一句话。

this is not nonsense.

但那天晚上,他的导师,实验室的负责人,做了三十年组合优化的老教授,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老教授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跑的,是他写的代码?”

克劳斯点头。

老教授摇了摇头。

“那不叫復现。”

克劳斯一愣。

“克劳斯,你想过没有。如果他的证明里,藏著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错误。而恰好,他写的核验代码里,也藏著一个能把这个错误正好遮住的bug。”

“那你跑他的代码,跑一万遍,跑到天荒地老,你看到的,永远是他那个漂亮的绿字。”

“你不是在验证真理。你是在重复他可能犯下的同一个错误。”

克劳斯瞬间明白了导师的意思,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要想真正独立地验证这块砖,唯一的办法,是把江临那个乾净漂亮的mps包扔到一边。

只拿著那篇论文里,用纯数学语言写下的图形定义、四类大块的替代规则、边界读法约定。

然后,从一行空白的代码开始,用一套完全不同的语言,一套完全不同的底层框架,把整个核验系统,重新造一遍。

如果两套从零开始,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一行共享代码的系统,最终吐出来的东西,分毫不差地撞在了一起。

那才叫復现。

那才叫真理。

於是,过去三天,克劳斯没碰江临的python。

他用rust,从顶点坐標的代数整数编码开始,一砖一瓦地重写。

他自己实现状態生成,自己写哈希,自己做等价类合併。

甚至故意换了一套和论文完全不同的內部命名习惯,就是为了逼著自己,去真正理解每一步背后的数学,而不是无意识地抄。

报错,排查,重跑。

再报错,再重跑。

此刻,凌晨两点。

他自己写的那套rust系统,在柏林实验室那台四路amd的计算节点上,刚刚跑完了局部情形表的全量枚举。

终端最后一行,跳出了一个数字。

最终倖存的不可约状態总数。

克劳斯颤抖著手,打开另一个窗口。

那是他从江临论文附录的数据表里,原样誊抄下来的,江临声称的理论状態总数。

两个数字,一个来自中国,一个来自柏林实验室那台刚刚轰鸣了三天的伺服器。

它们,一位不差。

不只是总数。

克劳斯让两套系统分別输出每一个等价类的多项式哈希指纹,做了一次逐行diff。

零差异。

四千多个状態,没有一个对不上。

克劳斯没有欢呼。

他已经筋疲力竭,没有力气欢呼了。

把椅子往后一靠,仰头看著实验室天花板上惨白的灯管,喉咙里发出一声又干又哑的气音。

然后想起了自己最初看到那个署名时,轻蔑失笑的样子。

jiangcheng no.7 high school。

一所中国的高中。

“gott.”

克劳斯低声骂了一句,接著在群里发了那张diff结果的截图。

下面只附了一句话,全大写。

independent reimplementation in rust. zero shared code. all state hashes match.

it holds.

……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

加拿大,滑铁卢。

kaplan团队那边,也终於跑完了layer-7之后,后面的路虽然冗长,却再无险滩。

代换系统的自相似结构,像一台冷酷而精確的机器,把所有更高层级的边界,全部强迫进了那个唯一的非周期轨道里。

没有任何一个状態,能逃逸出江临用局部规则和层级替代结构焊死的那个笼子。

一封简短的邮件,从滑铁卢发往了那个隱秘的小圈子。

plete up to layer-12. no further obstructions found. the substitution structure is rigid all the way up.

至此,分散在英国、加拿大、德国、法国、日本的,全世界几乎所有真正感兴趣而且有能力啃这块砖的核心研究者,用三套以上彼此独立的计算系统,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把同一个结论,反覆覆核了出来。

它是对的。

它真的是对的。

……

伦敦时间,下午。

马库斯·霍尔特坐在沃里克大学那间堆满了书的办公室里。

他面前摊著的,是这段时间以来,用触控笔逐字逐句啃过的论文。

《一种由局部边界强迫的非周期单砖构造及证明》

每一页的页边,都画满了他的批註、问號和推演草图。

而现在,那些问號,已经被他一个一个地用红笔打上了对勾。

最后一个问號,是第三节那个关於骨架识別的核心引理。

那曾经是他最不放心的地方。

霍尔特用了一个星期,自己在草稿纸上推了三遍。

確定每一遍都与江临的结论严丝合缝。

他打开了自己那个拥有两万多名学术界关注者的推特帐號。

几天前,他在这里发过一条动態,说tile j值得严肃关注,代换规则在计算上是稳健的。

没料到那条动態成了同行们的发令枪,让他们开始严肃地推敲它。

而现在。

霍尔特沉默了几秒,敲下了一段全新的文字。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任何留有余地的措辞。

“我已经逐行读完了tile j的全部主证明,並完成了独立覆核。来自滑铁卢柏林等多个独立团队的计算核验,使用彼此无关的代码实现,结果完全一致。”

“在我看来,这个证明是完整的,並且是正確的。”

“非周期单砖问题——存在一种单一形状,它能够铺满整个平面,且任何这样的铺砌都不具有平移周期性——在被提出大半个世纪之后,第一次,被一个无可辩驳的构造解决了。”

“我向这位作者,致以我最深的敬意。”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那个荒诞到极点的署名单位。

最后,他又补了一句。

“无论他来自哪里,无论他多大年纪。”

发送。

这条推特,没有一个感嘆號。

但对於全世界那一百多个把身家性命压在这个冷门方向上的研究者来说,它的分量,重过千钧。

因为发出这句话的人,是这个领域里说话最谨慎,最不肯轻易给任何东西背书的老派学者之一。

他说了正確,用了彻底解决。

这意味著,圈子里那场由代码和草稿纸构成的集体覆核,落下了帷幕。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附和如同山呼海啸。

法国cnrs的那位老几何学家,在论坛上贴出了自己手算的周期带排除验证,配文只有一个词:confirmed。

阿肯色那边,那位专门狙击层级替代结构里拓扑幻觉的老狐狸,公开承认自己没能找到任何破绽,並称这是一件被时间反覆打磨过的,令人不安的完美作品。

京都数理解析研究所的团队,把他们对手性翻转情形的独立验证报告,掛到了网上。

那个曾经满是冷嘲热讽的tiling & tessellation硬核论坛,画风大变。

七天前,置顶帖的標题还是another einstein claim?

(又一个民科自称解决了?)。

而现在,版主把帖子重新置顶,並修改了標题。

the einstein problem is solved. (tile j confirmed by multiple independent teams)

帖子里,最高赞的回覆,来自一个研究铺砌二十多年的老id。

他写道。

“我研究这个方向半辈子,以为,在我有生之年,我大概是看不到它被终极的这一天了。”

“现在它的答案来了,甚至不是来自我们这个圈子里任何一个我有印象的名字。”

“数学有时候就是这样残忍又浪漫。”

“它不在乎你是谁。”

“它只在乎,你那块砖,对不对。”

———

学术圈这台机器一旦达成共识,下游的传导,就快得超乎想像。

最先反应过来的,依然是那些早就盯著arxiv的科普媒体。

那家在七天前用《一块永不重复的砖》引爆全网的杂誌,几乎是在霍尔特发推后的两个小时內,就更新了一篇全新的报导。

那时,他们的標题,小心翼翼地带著一个可能。

《一块永不重复的砖:一个困扰人类六十年的问题,可能被解决了》

而现在。

新的標题,斩钉截铁。

《六十年的等待结束了:困扰人类的非周期单砖问题,被一块名为tile j的砖块彻底终结》

文章用了一个让无数普通读者瞬间起鸡皮疙瘩的句子作为收尾。

“几十年来,无数最聪明的头脑,都没能在这片沼泽里趟出一条路。而现在,路被走通了。这块古怪丑陋,犬牙交错的砖,將作为人类数学史上的一座里程碑,被永久地刻进每一本关於铺砌的教科书里。”

里程碑这个词,瞬间被全球的严肃媒体捕获。

那些之前还在標题里小心翼翼地使用如果证实,或將改写,疑似攻克的大报,全部撤下了所有的限定词。

《纽约时报》:人类数学史的里程碑时刻。

《卫报》:一块砖,终结了一个延续六十年的几何难题。

国內的《澎湃》《新京报》科技版,几乎是连夜重写了稿件。

而最让所有人感到眩晕和荒诞的,依然是那一栏,被全世界反覆確认了无数遍,却依然让人无法相信的信息。

完成这一切的人。

不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某位终身教授。

不是剑桥,牛津,巴黎高师里某个浸淫了一辈子的几何学家。

而是一个,中国二线城市,一所普通公立中学的,还有几天就要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

———

风向的反转,是暴烈的。

而站在这股暴烈风向最尷尬位置上的,是沈砚秋。

四天前的傍晚六点二十三分,他押上了自己十年积累的清誉,发出了那篇三千字的《先別急著欢呼》。

他用五个逻辑严密的论点,把一个高中生独立解决世纪难题的概率,判了死刑,给出了存在无法修补的逻辑缺口的概率大於八成的结论。

他甚至在文末赌咒发誓,如果这篇预印本最终被国际离散几何共同体確认为完整无误,他將立刻在全网公开向江临同学鞠躬道歉,並且所有帐號停更三个月,闭门思过。

那时候的他,是何等的篤定,何等的居高临下。

而现在。

国际离散几何共同体的確认,来了。

来得比他想像中快太多,也彻底太多。

不是一个团队,是几乎所有团队。

不是部分核验,是从零开始的独立復现,是逐层走到layer-12的全面通关,是马库斯·霍尔特那句没有任何余地的完整的,並且是正確的。

他那五个论点,被一个一个地碾成齏粉。

【沈老师,国际共识形成了,您那篇文章不刪一下吗?】

【停更三个月,鞠躬道歉,沈老师,男人说话要算话。】

【说真的,我以前挺佩服沈老师的,打了那么多假。但这次,他翻车翻得也太彻底了。问题不是他判断错了,谁都会错。问题是,他错得那么自信,那么急著给一个高中生判死刑。】

【这就是经验主义的傲慢吧,他用十年打假积累的经验,去否定一个超出他经验范围的天才,结果经验背叛了他。】

……

沈砚秋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体面的选择是什么。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打开微博和知乎。

他还是没有刪那篇《先別急著欢呼》。

刪了,就是彻底的心虚。

他在那篇长文的下面,置顶了一条新的动態。

“关於tile j:国际离散几何共同体已经確认了该证明的完整性与正確性。多个独立团队使用彼此无关的代码实现完成了復现。我此前在《先別急著欢呼》一文中,基於过往经验,对一位高中生独立完成此项工作的概率,做出了大於八成存在无法修补的逻辑缺口的判断。”

“这个判断,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我曾经说过,如果这篇论文被確认成立,我会公开道歉並停更三个月。一个人最难的,不是质疑別人,而是在被现实证明错了之后,承认自己的错。”

“我在这里,向江临同学,郑重道歉。”

“我低估了他,也低估了天才本身的可能性。我用我十年打假积累的经验,去丈量了一个远远超出我经验的人,这是我的傲慢与偏见。”

“从今天起,本人所有帐號停更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会去重新读一遍那篇论文,看一看,一个十八岁的人,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真理不需要热搜来保送,科学也不需要信徒来狂欢。”

“这句话,我以前用来提醒別人。今天,它该用来提醒我自己。”

动態的最后,他还真的附上了一张照片。

是他站在书房里,对著镜头,弯腰鞠躬的照片。

这一次,沈砚秋的认错,反而贏回了一部分尊重。

但更多的人,在他这场体面的滑铁卢里,咂摸出了另一层更让人头皮发麻的味道。

【沈砚秋这种级別的人都判断错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高三生,是真的恐怖。恐怖到连一个脱离一线但依然懂行的科普大v,都完全无法用常识去理解。】

———

而真正把这股惊涛骇浪,推向最高潮的,是知乎。

当国际共识形成,媒体敘事彻底统一,沈砚秋公开道歉之后。

一个新的问题,在知乎被顶上了热榜第一。

提问的標题,朴素得近乎天真,却精准地戳中了几千万人此刻最想知道的那个核心。

【如何评价江临独立解决的非周期单砖问题?这个成就在数学界,到底是什么级別?】

底下的回答,从最初的几百,迅速暴涨到上万。

最早衝上第一的,是一个认证为离散数学博士在读的答主。

“先说结论:这不仅仅是一篇好论文,更是一座里程碑。”

“为什么?”

“因为好论文每年有成千上万篇,而里程碑,可能几十年才出一座。”

“非周期单砖问题,俗称爱因斯坦问题(einstein是德语一块石头的双关,跟那位物理学家没关係),从上世纪六十年代王氏砖被提出之后,就成了离散几何皇冠上一颗悬了半个多世纪都没人能摘下来的明珠。”

“而这位江临同学做的,是一次终结性的解决。注意终结这两个字,因为非周期单砖问题,不再是一个开放问题,它被关上了。”

“这种成果的稀缺性,一个数学家,穷其一生,能解决一个这种级別的世界难题,他这辈子就已经值了。”

这个回答下面,有人追问。

【所以他能拿菲尔兹吗?】

答主没有顺著狂欢往上吹,而是补了一段很谨慎的话。

“別急著喊菲尔兹。”

“菲尔兹奖通常不奖励单个成果,它更倾向於奖励那种开创了一整片领域,影响了一代人的,持续性的纲领性的工作。歷史上靠单一爆点拿菲尔兹的,极少。”

“光凭这一块砖,不一定能直接锁定菲尔兹。而且组合/离散几何这个方向,在菲尔兹的歷史口味里,本来就不算最受宠的那一类。”

“但是请注意,他今年才十八岁。从十八岁到四十岁之前,他理论上还能经过很多届菲尔兹周期。tile j本身,已经足够让全世界记住他的名字。接下来,只要他继续產出,他就是这个时代最值得关注的年轻数学家之一。”

“至於其他的,数学界没有诺贝尔奖。顶级的奖是菲尔兹、阿贝尔、沃尔夫这些。阿贝尔和沃尔夫偏向终身成就,跟年轻人没关係。但各种针对青年数学家的奖,各种学会的会员资格,各国顶尖大学的橄欖枝,这些东西,从今天起,会像雪片一样朝他飞过去。”

……

排在第二的高赞回答,答主是认证为某985高校青年教师。

他的角度更加现实,也更加扎心。

“作为一个青椒,我想从我们这个群体最真实的视角,告诉大家,江临写出tile j这件事到底有多离谱。”

“我们先做一个思想实验。假设,我说假设,这篇论文,不是一个高三学生写的,而是某个普通双非高校,一个三十多岁,还在为评职称发愁,天天被考核指標按在地上摩擦的青年讲师写的。”

“会发生什么?”

“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们,这位讲师,会在一夜之间结束他的全部职业焦虑。”

“他將被直接破格,从讲师跳过副教授,直聘正教授。所有高校会爭著给他破格岗位,科研启动经费,独立团队和申报国家级人才项目的支持。他这辈子,他不需要再写一堆边边角角的论文凑考核,不需要再为了一个横向项目求人,不需要再在学院会议上证明自己还有潜力。”

“因为他已经证明完了。”

“一个普通讲师,靠这一篇,就可以从学术体系的边缘,直接被推到聚光灯中央。”

“现在,请你们回过神来。”

“写这篇论文的人,不是讲师。”

“是一个连大学门都还没进的高三学生。”

“我们这些读到博士,做了多年科研,把论文、职称和项目当成一辈子饭碗的人,做梦都想触碰一次的那种成果,被一个还在准备高考的孩子,提前拿到了手里。”

“你们能体会到那种荒诞感了吗?”

如果说第一个回答,是把tile j放回数学史。

那么第二个回答,就是把tile j放进现实学术系统里,称了一次重量。

而真正让普通读者开始头皮发麻的,是第三个回答。

答主认证为数论方向博士后。

他没有一上来就解释单砖问题,而是提到了一个很多中国读者並不陌生的名字。

“我看到很多人在拿草根逆袭,扫地僧来形容江临这件事。其实,数学史上,真正接近一篇论文改变人生这种模板的现实案例,是张益唐。”

“张益唐先生,1955年生,他的人生前半段,可以用坎坷两个字概括。博士毕业后很长时间找不到教职,据说一度在连锁快餐店打过工,帮人管过帐。后来,他在一所並不算顶尖的大学,新罕布夏大学,做了很多年的讲师。”

“讲师,在美国学术体系里是个没什么话语权,隨时可能被边缘化的位置。他在那个位置上,默默无闻地待到了五十多岁。在很多人眼里,他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然后,2013年,他五十八岁,在《数学年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素数间的有界间隔》。证明了存在无穷多对素数,它们之间的差距小於七千万。”

“这是人类在孪生素数猜想这座大山上,几十年来迈出的最关键的一步。”

“这一篇论文,让这个默默无闻的五十八岁讲师,一夜之间,名动世界。各种顶级奖项接踵而至,晨兴数学奖金奖、罗夫·肖克奖、麦克阿瑟天才奖、奥斯特洛夫斯基奖……他从一个挣扎求生的讲师,直接被聘为加州大学的正教授,被全世界请去做报告,成了传奇。”

“一篇论文,五十八岁,改变了他的一生,把他从谷底,直接送进了数学史。”

“这个故事,已经足够励志足够传奇了吧?”

“好,现在,请允许我,把张益唐的例子,和今天这件事,做一个对照。”

“第一,从是否把原问题关上这个单一维度看,tile j的敘事更容易被普通人理解为终结性成果。而张益唐的工作,是在更宏大的猜想链条上撬开了决定性缺口。二者不能简单比较高低,但都属於一个结果改变学术坐標的罕见案例。”

“第二,也是最让人窒息的一点,从年龄上说。”

“张益唐,五十八岁,做出了让他封神的工作,我们所有人都为他这种大器晚成的传奇而热泪盈眶。”

“江临,十八岁。”

“他比张益唐封神的那一年,整整年轻了四十岁。”

“朋友们,我不是在贬低张益唐先生,恰恰相反,我对他充满了最深的敬意。我只是想用这个对照,让你们真切地感受到——”

“今天我们见证的,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做出了一件,足以和数学史上一战封神的传奇故事相提並论,甚至在终结性和年龄这两个维度上更进一步的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如果天才真的有等级,那我们今天,可能见到了一个,超出我们这代人想像力上限的怪物。”

这个回答的最后一句话,被截图,被转发,被印在无数个营销號的封面上,传遍了整个中文网际网路。

而就在所有人还在討论这个成果到底多强的时候,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被迅速顶了上来。

人们开始问一个朴素的问题。

【江临到底能拿什么奖励?】

这个问题底下,被顶到最高的那个回答,开头第一句话,就让无数人愣住了。

答主认证为高校招生工作多年。

他的第一句话,直接让很多人愣住。

“说句可能会让很多人失望的实话:整个高中阶段的奖励体系,已经装不下这件事了。”

“我们来捋一捋,一个天才高中生能拿到的最高规格的认可,通常是什么?”

“清北的保送资格,强基计划的破格入围,少年班的提前录取,丘成桐数学领军计划,各种英才班的直接选拔……”

“这些,是我们这个国家,为最优秀的那一小撮学生,精心铺设的绿色通道。”

“但请你们盯住四个字——优秀学生。”

“这些通道,从设计的第一天起,服务的对象,就是优秀的有潜力的,值得被重点培养的学生。它们的底层逻辑是:你很厉害,所以我给你一个更好的平台,把你培养成將来可能做出大成果的人。”

“可问题是tile j,它成立。”

“江临,已经不是將来可能做出大成果的人了。”

“他已经独立解决了世纪难题。”

“你让一个独立解决了世纪难题,即將被写进相关教材的人,走保送的流程,再去证明自己有培养价值。”

“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带著一种黑色幽默吗?”

“这就像一个人已经独自登顶珠峰,回来以后,你问他要不要参加登山俱乐部青训营,先从如何系安全绳学起。”

“青训营没有错,错位的是对象。”

“所以,江临的问题,从来就不是他能不能保送清北。”

“而是北大数院,是清华的求真书院和丘成桐数学领军计划,是国家天元数学中心,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乃至整个国內数学共同体,都要回答一个问题。”

“这个学生,我们到底应该把他放进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才不会把他给浪费了。”

这个回答下面,有一个清华求真书院在读学生的补充,被顶到了很高。

话不长,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所有所谓天才培养体系的软肋里。

“我就在求真书院。”

“我们这个项目存在的意义,是提前选拔最有数学天赋的苗子,用本博贯通的方式,绕开常规应试,把人按未来数学家的標准培养。”

“简单说,我们是种子。”

“我们被挑出来,被保护,被灌溉,被期待著未来某一天,也许能结出一颗世界级的果子。”

“可是江临呢?”

“他还没进园子,就在野地里,自己把果子结出来了。”

“今天我们书院群里有人开玩笑说,如果江临来了求真计划,那到底是计划培养他,还是他给计划当活招牌?”

而在这片对该把他放进什么环境的热烈討论里,另一种带著明显焦虑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人们不再只问他能拿什么奖励。

而是开始问,他应该去哪?

“別光顾著爭清北还是求真了,你们没意识到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吗?”

“这种级別的苗子,想要他的,不只有我们。”

“tile j一上线,普林斯顿、剑桥、巴黎高师、还有那些顶级数学中心,不会比清北慢。”

“人家能开出的条件,可能我们想都不敢想。全额,免试,顶级导师组、独立研究经费、自由选题……”

“而我们这边呢,如果还抱著你先来参加个选拔,你先按流程走个保送,你高考考好了我们破格录取你这套思路,慢条斯理地按部就班——”

“我跟你们说真的,最后可能会让他觉得,这个环境根本没有看懂他。”

“一个十八岁就终结了世纪难题的中国少年,如果到最后,是戴著別人的校徽,在別人的研究所里,做出他后面那些更伟大的成果。”

“那才是这件事里,最让人不甘心的一种结局。”

这个观点下面,立刻有人反驳。

“別一上来就国外抢人。人家自己一句话都还没说,你们先替他焦虑上了?”

“他署名写的是江城七中,不是什么海外机构。他到现在连媒体採访都没接,怎么看都不是那种立刻往外跑的人。”

但很快,又有人给出更冷静的回应。

“正因为他这么强,才更不能抢的姿態对他。这种人才,你越是想用待遇框他,用荣誉绑他,用为国爭光架他,越可能適得其反。”

“对他最大的尊重,也许不是替他决定去哪,而是让他自己选。”

而在所有这些喧囂的,关於奖励,抢人,出国的爭吵之上,一个赞数不算最高,却被无数业內人默默转发的回答,泼下了一盆冷水。

答主认证为基础数学,教授。

“我看了下面很多回答,大家在爭他该拿什么奖,该进哪所学校,会不会被国外挖走。”

“作为一个在这行干了大半辈子的人,我想说一句不太討喜的话。”

“这些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

“tile j再伟大,它也只是一个成果。数学史上,不乏年少成名,一鸣惊人,之后却再难突破,慢慢沉寂下去的人。天才陨落,有时候,比天才不出世,更让人惋惜。”

“所以,对江临来说,真正要紧的,从来就不是该给他什么奖励。奖励是过去式的,是对已经发生的事的一次追认。它锦上添花,决定不了任何未来。”

“真正重要的是未来。”

“是他接下来,能不能进入一个足够自由的环境,能不能和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头脑平等对话。是他能不能在被全世界捧上神坛之后,还能安静地坐下来,继续做数学。”

“所有想要他的人,都应该先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们是想把他抢过来,当成自己的金字招牌。”

“还是想给他一片真正不浪费他的土壤。”

“前者,是占有。”

“后者,是成全。”

“我希望最后留下来的,是后者。”

“也希望这个孩子,运气足够好。”

这段回答下面,一条留言被顶到了最高。

它不像前面那些长篇回答那样专业。

甚至有点像网友隨手写下的感慨。

可就是这句话,让无数人停在了屏幕前。

“教授说得对,可是有一个问题。”

“你们说的那个环境,它,真的存在吗?”

“一个十八岁就把一个悬了六十年的难题画上句號的人,这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样的学校,什么样的中心,什么样的导师,敢说一句,自己能把他教得更好?”

“我们所有人都在爭论,该把他放进哪一个最好的笼子里。”

“可万一他根本,就不属於任何一个笼子呢?”

这条留言,最后收穫了上万个赞。

评论区里,大家都在为这句话的浪漫和孤独而感慨。

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这句几乎是网友隨口一问的话,离那个被所有人苦苦追问的真相,到底有多近。

———

而这个被称为怪物的天才。

此刻,正坐在江城七中高三(4)班的教室里。

坐在江临旁边的孙明,將藏在字典里的手机息屏。

刚刚,他把那几个知乎高赞回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

良久,他与有荣焉地偏过头,用一种朝圣的气音,问身边的人。

“老江,你还高考吗?”

“考。”

“都这样了还考?”

“准考证都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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