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警官,振华可能真杀过人!”
刘燕妮的这句话久久地迴荡在顾淮的脑海里。
张振华杀过人?
这是他从来就没有设想过的事情。
如果事情真如刘燕妮所说的那样,张振华是一个隱藏很深的杀人犯,那这个事情就复杂起来了。
往最坏处想,他之前所有推测,都会被这条突如其来的线索给推翻。
“你刚刚说,你丈夫杀过人。”事已至此,顾淮强压著心头的震动,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
“有。”刘燕妮一边抽泣,一边伸手往床单下面摸索。
掏了好半天,才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本子,“这个......是我收拾振华遗物的时候找到的。上面......上面写了他杀人的过程。”
凌月微微皱眉,语气儘量放轻:“燕妮,这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就算振华犯了错,又不会牵扯到你。”
“我不敢......我不敢啊。”刘燕妮捂著脸,哭得浑身发颤,“这里面的东西......我不敢给你们看。振华做得太......太噁心了。”
杀人日记?变態?
由於知道这可能是重要的线索,顾淮从兜里拿出了手套带上,满腹疑问地从刘燕妮手里接过日记本,翻看起来。
【1991年7月19日,雨
她又叫了,真烦。
雨声那么大,为什么还要叫?叫了给谁听?
我让她闭嘴,她却咬我手,
先勒一会儿,等她软了再弄。
她的眼睛一直瞪著我,死也不闭。
我喜欢这种眼神————恨我,怕我,想要干掉我。
我决定了,待会割的时候要慢慢来,快了就不好看了。
用剪刀从肚脐往下,皮肉翻开的声音像撕布。
她还在抽搐,真好玩。
拿出来了,温热的,握在手里会跳。
福马林不够了,明天得去买。
今晚雨大,没人会来。
下次再找一个,最好也是雨天。】
这是雨夜屠夫的日记。
顾淮看完这一篇,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他接著往下翻。
后面的內容几乎都是杀人过程,还有虐杀,字里行间让人作呕。
【1992年3月4日,雨
雨下了一整天,她在巷口站了一夜。
上车时她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
她话很多,说到她儿子在老家读书。
我让她別说了,她还在说。
勒到一半她就不说了,舌头伸出来,紫的。
这次换个玩法。
先割,再看她醒不醒。
刀子比剪刀快,血喷到我袖子上,热乎的。
她醒了,眼睛瞪得像鱼。
我叫她看著,她还真看。
割完了,她还在喘气,声音就像风箱。
我等她完全不动了才收拾。
拿回来泡上,跟去年那个並排摆著。
她说过她儿子叫强强。
强强,你妈在我床底下。】
翻著翻著,顾淮注意到,日记本上有好些页被撕掉了。
他眉头紧皱,抬起了头。
凌月见状询问道:“怎么了,阿淮,这里面的內容......”
“凌姐,你自己看吧。”顾淮將日记本递给了凌月。
凌月看东西快,没多久就翻了个大概。
合上日记本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好几次想开口问顾淮,但碍於刘燕妮在场,又咽了回去。
顾淮沉吟了好一会儿,终於开口:“刘女士,你为什么觉得这本日记是你丈夫的?你见过他写日记吗?”
“我......我没看到过......”刘燕妮摇头,“可是那时候我还没跟他结婚,我哪能看到啊。”
顾淮眉头微微一皱。
按常理,做妻子的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应该是替丈夫辩解,而不是直接认定丈夫就是连环杀手。
从这里顾淮就可以判断,要么刘燕妮曾经见过更直接、更要命的东西,甚至亲眼看到过张振华作案。
要么......她还在瞒著什么。
“刘女士,”顾淮放缓了语速,但眼神很认真,“你是怎么確定你丈夫就是杀人凶手的?就凭这个日记本?还是说,你见过別的什么东西?”
说著,他把日记翻到去年的內容。
根据时间来推断,这一篇很明显写在他们结婚之后。
“你好好想想,那段时间里,张振华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让你起了疑心?”
刘燕妮的表情有些难看,沉默了还一阵,才咬著嘴唇回答:“我不能確定......可是振华经常在外面跑车,有时候整晚不回来。就算我怀了孕,他也说要多挣钱,有时候出门就一夜不归。那几天...我也说不准他在干什么。”
夜不归宿吗?这確实有点嫌疑。
但隨即顾淮转念一想,立马便想明白了,张振华夜不归宿是去做什么了。
之前跟张胜利打听的时候,他就听说张振华有嫖娼的毛病。
平时开白班,偶尔上个夜班,十有八九就是去嫖了。
而且时间也不確切,光凭这个,根本坐实不了什么。
於是顾淮摇了摇头说道:“刘女士,这不够。你们两口子感情不错,正常人不会光凭一个日记本就认定自己丈夫是杀人犯。你一定知道別的什么,別瞒著我了。”
顾淮越说越严肃,刘燕妮的神经也绷得越来越紧。
顾淮心里明白,这时候不能心软,必须让她把藏著的东西吐出来。
他站起来,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凑近刘燕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说:“刘女士,我希望你配合我们警方,这事不光关係到你丈夫。
你也看到日记本上的內容了,这个案子牵连很大,羊城那边已经查了好几年。你要是故意隱瞒,我们只能把你带回警局再问了。
到时候,就不是我来问你了!”
一听要被带走,刘燕妮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在摇篮里熟睡的儿子,一想起自己要是被抓走,儿子就没人照看了,她的身体拼命摇晃了起来。
“不,不要...我不要去警局!我说,我什么都说!”
见她终於鬆了口,顾淮这才把身子往后靠了靠,“说吧,刘女士。你是怎么確定张振华是杀人犯的?”
刘燕妮闭上眼睛,缓了好半天,才颤著声讲了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