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振邦住所外。
吴非林跟技术科老周的交谈已经结束了。
此时,他们几人正倚靠在栏杆上面有些烦躁的抽著烟。
一时之间空气中烟雾瀰漫。
“吴队。”
听到顾淮的招呼,吴非林回头望了一眼,烦躁的说道:“你刚刚乾什么去了?一到要用人的时候你就消失了!”
他之所以这么著急,是因为在来之前王卫国特意嘱咐过,让他一有进展就立马回电。
之前他们在申请搜查证的时候,政治科的同事就隱晦的提到过,现在外面已经有人在传市局是在滥用传唤,肆意抓捕无辜的人。
局里的意思就是只能关押24小时,时间一过必须立马放人。
而现在距离传唤罗振邦已经过去了快八个小时了,天都已经黑了。
“李秀梅可能还活著。”顾淮直接开门见山,“我刚刚去找了罗振邦的儿子,根据他所说,他前几天还跟妈妈通过电话。”
吴非林手里的烟抖了一下,菸灰掉在了地上,“你確定?”
“暂时还不能確定,李秀梅的联繫方式只有罗振邦有。”顾淮顿了顿,说出了自己刚刚的判断,“但有一点我可以確定,罗振邦是故意把我们往他老婆的方向引,想要以此来拖延时间。”
吴非林並没有回话,將烟叼回了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
顾淮看了一眼罗振邦的房间,低声询问道:“吴队,刚刚真就什么的都没有找到么?”
此话一出,一旁的老周当即就不干了,“这位小同志,你这是怀疑我水平么?我干了十五年的技术活了,就这么大一点的房间,怎么可能有遗漏的地方。”
顾淮並没有接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如同侯浩说的那样,老周基本上已经將整个小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没有错过任何的地方。
走进小屋,处处都是翻动的痕跡。
幸好房东当初租出去的时候是个清水房,里面的家具都是罗振邦后续购买的,要不然房东是绝对不会同意如此翻找的。
如此看来,想要从这房间里面找到证据,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突如其来的无力感,让他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誒...”
还没等他嘆完气,他便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酸味。
这股味道混杂在城中村特有的泔水味和潮湿的水泥味里,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要是旁的人,只会將这酸味当做是泔水的味道。
而顾淮不一样,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这是甲醛的味道。
上辈子开服装厂,他经常需要用到甲醛来充当纺织助剂。
一块普通的纯棉布料在经过含甲醛的树脂整理剂处理过后,就变成了不易皱的『免烫衬衫』。
“吴队。”顾淮转过身,“你闻闻这屋里的空气,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吴非林被顾淮这话问的一愣,吸了吸鼻子,“有什么不对劲?”
“有一股酸味。”顾淮说道:“这是甲醛的味道。”
屋里的几个人都听了手上的活,抬起头看他。
老周皱了皱眉,也吸了两下鼻子,“这也没什么特殊的味道啊。”
“我也没有闻到。”侯浩在门口探进了半个脑袋,“阿淮,你的鼻子这么灵?”
顾淮没理他们,而是自顾自的走到墙角蹲了下来,凑近地面又闻了闻。
酸味更加重了!
並且这种味道並不像那种新残留下来的甲醛味,更像是那种长期渗进墙体的味道。
这种味道顾淮上辈子只在那种对方福马林的仓库里闻到过。
“阿淮,你在看什么呢?”侯浩走到身后低声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个甲醛是什么意思。”
顾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侯浩的问题,而是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人。
发现他们跟侯浩的表情一样,都是充满了疑问。
直到这个时候,顾淮才反应过来,在现在这个时代,甲醛这个东西还只是化学书上的一个名词而已。
在90年代,国家对於甲醛的研究还主要是在工业层別,虽说市面上已经树脂胶为粘合剂的人造板存在,但大眾对於甲醛的存在並不了解。
“这个甲醛其实就是福马林。”顾淮將自己说话的声音放大,儘量让在场的人都听得到,“福马林的化学名称是甲醛水溶液,它是一种浓度在37%-40%之间的甲醛水溶液。
它们两的区別用通俗的话来讲,甲醛是气態的福马林,而福马林则是液態的甲醛。”
吴非林凑到老周的身边,用指头戳了戳他,“他说的都是真的么?”
“嗯...”老周缓缓的点了点头,“虽然说的有些简单,但道理是没错的。”
吴非林缓缓点头,往房间里迈了一步,想要仔细听听顾淮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在之前从张振华那里得来的日记本可知,『雨夜屠夫』是用福马林浸泡他的『收藏品』的,现在虽然罗振邦家里没有找到任何东西,但如果他家甲醛严重超標,也能说明一些东西。”
老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吴非林见状把手上的菸头掐灭,走到顾淮身边,蹲下来闻了闻。
他闻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闻不出来。”
“正常。”顾淮说,“福马林挥发得快,浓度低的时候人鼻子並不敏感,要不是我家工厂之前在梅雨季节的时候每天都要熏蒸福马林来消毒防霉,我也没有办法闻出这个味道。”
吴非林转过头来,盯著顾淮看了几秒,“那你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闻不出来,但我们可以检测。”顾淮说。
“怎么测?”
“甲醛检测。”说著,顾淮转过头来看向了老周,“周师傅,咱们局里有甲醛检测的试剂么?”
“没有。”老周摇了摇头,“据我所知,现阶段对於这种化学药品的检测都是要採样送省厅实验室进行分析。”
“时间呢?需要多久?”吴非林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正常情况来说,要两三天,加急的话也要一天的时间。”
“那不行,”吴非林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时间很紧急,根本等不了那么多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錶,时针已经指向了9点。
距离最后的放人期限已经只有15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了。
“就没有更快的检测方法么?”吴非林皱眉道。
“暂时没有想到。”老周摇头道。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符不符合规定。”
就在眾人皱著眉头冥思苦想的时候,顾淮突然开口了。
“你说。”吴非林猛的抬起头看向了顾淮。
“咱们可以去找防疫站,”顾淮解释道:“防疫站之前来我家厂里测过甲醛,当时他们就是用的一种检测管来测的,抽一管屋里的空气,看硅胶颗粒变不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