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侯浩坐在边上,看著这一家人,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顾淮注意到他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侯哥,以后没事就来家里吃饭,我妈做的饭你也吃过了,绝对好吃。”
“对。”周慧芬接过话头,“小侯,你隨时来,阿姨给你做。”
看著大家殷切的眼神,侯浩自然不会拒绝好意,低下头来嗯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回的有点闷。
顾淮知道,他又想起自己家了。
他没有说破,只是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正在说话之际,顾淮的传呼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传呼的內容是一个號码,而发信人则是凌月。
“你们先吃,我回个电话。”
说著,他便起身走到客厅,给凌月回了个电话。
“阿淮?”电话那头传来了凌月的声音,“听说你回家了?”
“嗯,我回家了。”
“吴队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局里开总结加表彰会,你得出席。”
“行,我知道了,多谢凌姐。”
“还有,”凌月顿了顿,“羊城那边来人了,说要见你,意思是要当面感谢你。”
“感谢我?”顾淮疑惑道:“感谢我什么?”
“你说呢?”凌月打趣道:“要不是你,这个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呃...说是这么说,”顾淮有些顾虑的说道:“但是专门来感谢我一个新人,是不是太隆重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这事儿是王支的意思。”凌月解释道。
顾淮想了想,大致猜到了王卫国的意思,便应道:“行吧,那明天见。”
掛了电话,他回到了饭桌上。
“局里的电话?”顾国良问道。
“嗯,明天早上要开会,我跟侯哥都要参加。”
“案子的事儿?”
顾淮点点头,没有多说。
听到要开会,侯浩也把面前的酒往前推了推,不再继续喝了。
结束喝酒以后,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吃完饭后,顾国良拉著两人在客厅里喝了一会茶。
顺便向侯浩问了问顾淮工作时的情况。
虽说刚开始的时候,顾国良其实不太愿意顾淮去当警察。
但如今木已成舟之后,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一现实。
作为父亲,又怎会真的不关係自己的儿子呢。
面对顾国良的询问,侯浩自然是將顾淮一顿夸,搞得坐在一旁的顾淮都不好意思起来。
听到侯浩的夸奖,顾国良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他只当侯浩是在客气,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茶过三巡,顾淮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准备启程回局里。
自从他来报导后,行李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晚上趁著有空还得回宿舍收拾一通。
临走时,周慧芬装了两大袋的吃的,腊肉、香肠、滷味,塞的满满当当的。
顾淮接过袋子,顺手就给了侯浩一袋。
“阿淮,这也太多了。”侯浩连忙推辞想要將袋子递迴去。
“不多不多,你们年轻人能吃。”周慧芬吧袋子塞进他的手,“小侯啊,以后常来。”
侯浩见实在推脱不了,只好接过了袋子,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阿姨。”
李秀兰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这孩子,那么客气干什么。”
出了门,天已经完全黑了。
顾淮和侯浩沿著厂房的路往外走,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阿淮。”侯浩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回来吃饭。”侯浩的声音很低,“我还就没吃过这样的饭了。”
顾淮拍了拍他的肩膀,“侯哥,你父亲的事情凌姐都跟我说了,我...”
顾淮觉得今天这个机会就很好,趁著侯浩最思念家人的时候,提一提他父亲的事情,想来侯浩的反应也不会太大。
一提到侯建国,侯浩的眼神非常的复杂,“凌姐是不是跟你说,我父亲的案子有问题。”
“嗯?”顾淮有些意外的看著侯浩。
“凌姐之前跟我提过这个事情。”侯浩悵然的吐了口气,“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信,但我去当面问过师父了。”
“吴队怎么说?”顾淮有些好奇道,“吴队给你看案卷了?”
“没有,”侯浩摇了摇头,“但是我师父用他警察的荣誉跟我保证,当时確实是我爸亲口承认了,他全程绝对没有对我爸使用任何手段。”
看著侯浩认真的样子,顾淮也不得不相信了这一点。
以侯建国的身份,同属一个单位的吴非林確实很难瞒著所有人对他使用手段。
並且顾淮也实在很难想像,吴非林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非,真是我想多了?莫非真的是市局为了家丑不外扬,所以才草草结案的?】
顾淮在內心里嘀咕了一句。
但就是如此,顾淮始终是觉得这里面有一点问题。
可现如今,侯浩都已经如此肯定了,他自然不能在继续纠缠下去。
多了这么一段插曲后,一路上两人便没有再说话。
打车回到警局后,侯浩便提著袋子往吴非林的家里走去。
而顾淮则是提溜著袋子边往宿舍走去。
由於宿舍里並没有冰箱,顾淮本著不浪费的原则,提著袋子在宿舍楼里一间一间的敲门,將袋子里的东西分给了一大队的同事。
真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大傢伙跟顾淮並不熟,但在看到顾淮是来送特產之后,纷纷笑呵呵的感谢著顾淮。
而顾淮则是笑著回绝了眾人进去坐会的邀请。
將东西分的差不多后,他这才提著给凌月留的那份回到了宿舍,至於吴非林和姜成那一份,就留给侯浩去送吧。
身为领导的他们,可看不上自己这点小东西。
將东西行李翻出来一件一件规制好了以后,顾淮这才懒懒的躺在床上。
然而这个时候,侯浩才闷著脑袋从门外走了进来。
顾淮刚想起身跟他打招呼,却发现侯浩两眼通红,闷著脑袋直接跳上了自己的床。
显然,他这是在吴非林的家里受到了训斥。
顾淮不知道侯浩跟吴非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隱隱之间,顾淮觉得这事肯定跟侯建国的案子有关。
念及此,顾淮也只好起身走到门口,把灯给关。
躺在床上,顾淮睁著眼睛想了很久。
如果说侯建国的案子真的有问题,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他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