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鹏公路,靠近莞城方向。
几辆警车在公路上飞驰,车顶上的警报声哇哇作响。
顾淮坐在副驾驶上,右手紧紧的抓著扶手,“王支,您慢点,不差这几分钟。”
王卫国並没有理会顾淮,反而是又將油门踩深了一截。
原本四十多分钟的路,王卫国三十分钟不到就跑完了。
將车停下后,王卫国面色如常推门下车。
而顾淮则是面带苦色的捂著自己的嘴巴,深一脚浅一脚的从车上下来。
倒不是顾淮做不了快车,事实上他自己开车的时候,开的速度比王卫国开的还要快些。
主要是因为从羊鹏公路上下来后的那一段土路,实在是太过於顛簸了,尤其快到果园跟前的时候,这个顛簸就更甚了。
一想到在那种道路上,王卫国依旧可以不减速的驾驶,这不由得让顾淮对王卫国以前当兵时的身份產生了一丝猜测。
两人下车后,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
这人之前顾淮在发现张振华的尸体的现场见过,是宝安分局刑侦大队的队长李驍。
“王支,您怎么亲自来了。”说话间那人伸出了手。
王卫国伸手跟他握了一下,“阿驍,说说情况吧。”
李驍侧身带路,一边走一边说,“今天早上八点多,果农老程来地里干活的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臭味。他顺著味道找过去,在排水沟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於是就报了警。”
“排水沟?”
“对,荔枝林边上有一条灌溉渠,之前已经干了大半年了,沟里全是烂叶子,以至於把排水沟都堵住了,前几天接连下雨沟里积满了水,老程今天本来也是想要趁著天晴来把排水沟通一通,要不是因为这,尸体都还发现不了。”
王卫国点点头,步子没有停下。
见王卫国没有说话,李驍继续补充道“起初我们还以为是一起正常的谋杀案,直到我们在核对信息的时候,才发现死者跟守义之前让我调查那些失踪者有些相像,所以这才联繫了市局。”
顾淮跟在后面,发现脚下的土路越来越软,连天的下雨,已经把地面泡的阴湿了。
越往里面走,尸体的臭味就越浓。
並且这种臭不是那种单纯的腐臭,而是一股子夹带著甜腻味道的恶臭,而那股甜腻的味道,更像是什么东西发酵了一般。
越想越噁心的顾淮用手挡住自己的口鼻,硬著头皮往里走去。
“到了。”李驍指了指前面。
顾淮顺著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一条半米宽的水沟旁站著两个人,正围著摆在地上还全身湿漉漉的尸体拍照。
王卫国並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著尸体走去。
直到靠到近前,顾淮才看清了尸体的模样。
尸体在法医的搬东西下仰面躺在水沟旁,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则是一件灰色的毛衣,毛衣在长期的浸泡下,已经变得有些发胀了。
此时他的脸已经完全认不出来本来的模样了。
倒不是因为他的脸被毁容了,而是因为在长期的浸泡下,他的脸部已经完全肿胀,並且有些发黑,嘴唇外翻肿的像两根香肠。
並且他的脖子已经肿的比脑袋还粗,皮肤因为紧绷已经有些发亮了,活像一个被吹大的气球,仿佛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爆开一样。
一想到这里,顾淮的身体不由得感到一丝恶寒。
“已经是巨人观了。”李驍在边上说道:“死了至少一个星期了。”
形成巨人观一般是因为尸体因腐败细菌大量繁殖,產生了大量的气体,导致全身组织膨胀变大。
原本巨人观就已经足够噁心,加上尸体还泡了水,所呈现的样子著实让顾淮有些难以接受。
当然,难受归难受,顾淮依旧是强忍著噁心蹲了下来,仔细观察起了尸体。
经过观察,他发现尸体的手指已经粗的像萝卜一样,指甲明显的发黑。
並且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痕跡很深,深到已经导致周边的皮肉明显外翻。
“发现什么了?”王卫国也蹲了下来。
“手腕上有勒痕。”顾淮指了指,“两只手都有,不像是绳子捆绑的,痕跡太细了,有可能是铁丝或者电线,现在还不確定是勒的还是捆绑造成的。”
“是捆绑的。”一旁拍照的法医,收起手上的照相机,“死者颈部有勒痕,跟手腕上的痕跡不一样,颈部那个更宽,大概有一厘米,像是用布条或者皮带勒的。”
朝著顾淮点头道,“又见面了小顾同志。”
见对方给自己打招呼,顾淮也是点头回应了对方。
“秉义,现在是什么情况。”王卫国问道。
“不好说,”陈秉义从兜里掏了一根烟点上,准备给现场这个环境散散味,“尸体腐败的太严重了,有很多的特徵都没有办法看清,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七到十天。”
王卫国皱眉道:“他身上有没有別的伤?”
“有!”陈秉义把烟叼在嘴里,翻开了手里的本子,“他的胸腹部有钝器击打的伤,肋骨应该有断裂,但暂时还不清楚断了几根,並且初步判断是死后击打的,具体报告要在详细尸检后才能出具,另外...”
陈秉义抬起头来看了顾淮一眼,“这个死者的生殖器也被割了。”
“什么?!”
所有人立马朝著死者的下体看去。
“不用看了,凶手应该不是罗振邦。”陈秉义说道,“死者下体的创口边缘並不平整,被来回割了好几刀,跟之前那个尸体完全不一样,那个是活割,手法很专业,而这个是死后割的,很仓促,並不专业。”
王卫国转头看了顾淮一眼,想要让顾淮说说。
顾淮此时在脑子里也在思考这个情况。
他记忆里的那个案子,凶手是靠几个女性诱拐受害者的,诱拐的方式是色诱。
根据他的猜测,这个死者之所以遭受到这个伤害,很有可能是在色诱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
而在事后,为了泄愤才导致了现在这个情况。
毕竟在凶手作案的时候,罗振邦的案子还没有事发,並不存在模仿犯罪的可能性。
“不是罗振邦。”顾淮摇头道:“罗振邦的所有收藏品我们都已经找到了,並没有找到这个,而且罗振邦也没有作案动机。”
“那你的判断是?”
顾淮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这人应该就是之前失踪的那批计程车司机之一,凶手不是变態,这么做应该是为了泄愤。”
“你也太武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