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么?”顾淮並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而是冷静道:“既然夏医生这边有困难,我就不强求了。”
虽然不太明白夏冰星拒绝的理由,但既然她已经拒绝了,顾淮就没有强行要求別人帮忙的理由。
说不定这项技术还在研究阶段,还没有对外放开呢。
“不是....小夏,”一旁段卫平著急道:“別的东西咱们放在一边,查案最重要,我相信老郭那边肯定会理解的。”
“段...段老师,你们误会了。”夏婉莹见现场的气氛不对,立马著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话让原本有些失落的顾淮,瞬间打起了精神。
“这个dna的研究確实有一些进展,但是...”夏婉莹解释道:“现阶段的dna也就是脱氧核糖核酸的技术目前处於草创阶段,想要完成医学上的配对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那还是一次就配对成功的情况,万一失败了,又得十天。”
听到这话,顾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很符合他印象中的dna技术。
它肯定是因为时效性的问题,才会推迟了这么久出现在实践之中。
不过,这只是针对那些需要大海捞针对比的情况。
而他现在几乎已经確定了死亡对象了,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医学上的確认罢了。
“没关係的,夏医生”顾淮晃了晃头,“十天就十天,麻烦你帮忙联繫一下你的老师,咱们就提取那个最近失踪的计程车司机,叫那个...那个...”
“王军。”凌月补充道。
“对,就是王军”顾淮有些兴奋道:“我们只需要提取他的家属的dna,跟死者比对就好。”
说完,顾淮见夏婉莹並没有反应,突然想起了她刚刚在荔枝园的话,顿时有些心虚的问道,“夏医生,不会觉得我又武断了吧。”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又都看了过来。
搞的夏婉莹的脸色又红了起来,她埋下脑袋摇了摇头,“刚刚在深度尸检的时候,我发现你说的那个判断,可能是对的。”
“怎么说?”顾淮顿时来了兴趣。
夏婉莹走了过来,从顾淮手里將报告拿走,翻到了其中一页。
“在尸检的过程中,我发现死者右腿膝盖下方,有一块旧伤疤,虽然已经因为膨胀移位变形,但也能初步判断有两厘米长,並且形状並不规则,像是磕碰之后留下来的。
这种伤疤在开计程车的人身上很常见,多是因为上下车时膝盖磕在方向盘柱上,反覆磕碰,留下的疤痕。”
顾淮瞟了一眼报告上的內容,默默的点了点头。
“还有,”夏婉莹翻到下一页,“死者的右手虎口有老茧,但不是那种拿笔的老茧,更像是握方向盘的那种。
这两种老茧的位置不一样,握方向盘的老茧一般都在虎口和大拇指根部。”
“另外,”还没等顾淮做出反应,夏婉莹就接著把报告翻到最后,“死者的鞋底磨损相当严重,其中跟正常人的磨损不一样的是,他磨损的位置更偏外一些,很明显这事长期踩油门和踩剎车还有离合造成的。”
“这些特徵如果单独拿出来都不能说明什么。”夏婉莹总结道:“但放在一起的话,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听完夏婉莹的总结,顾淮忍不住轻轻的鼓起了掌。
之前在荔枝林的时候,夏婉莹当面呵斥自己以后,虽然他没有生气,但隱隱之间心里还是有一些不舒服的。
毕竟空话大话谁都会说,但真落到实践之上,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夏婉莹却是跟她想的不一样。
虽然她是有一点固执,但在行为上他至少做到了知行合一。
在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以后,並没有把这个判断放在一边不管了,而是选择私下里去验证。
事实上,她刚刚说的那些內容非常零碎,如果不刻意观察的话,很难將其结合到一起。
而段卫平並不是不懂这些原理,而是因为他並没有去现场,不知道顾淮之前的判断,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些內容也很正常。
在鼓完掌后,顾淮郑重的问著她的意见,“所以,你的结论是?”
“死者很大概率是计程车司机,你的判断是对的。”
顾淮点点头,“那就麻烦夏医生联繫一下你的老师,让他帮帮忙,加快一下进度。”
说著,他转过头,对凌月说道,“凌姐,麻烦你联繫一下王军的家属,让他家人来市局一趟。”
“知道了。”凌月明面上答应的很好,眼神里確实展现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仿佛是在说,这小子从哪儿学来的?
这么会指挥人。
顾淮没有理会凌月的眼神,他转过头来对段卫平恭敬的说道,“段师傅,这份报告我就先拿走了,这个案子现在归我负责,还有...”
说著他看了夏婉莹一眼,“夏医生这个案子可能需要全程跟进,具体情况您可以联繫一下王支。”
“哦...是这样么?”段卫平原本下意识的不相信这件事情,但在看到顾淮篤定的眼神后,居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啊?段老师?”现在轮到夏婉莹著急了,他扒拉著段卫平的衣角道:“可是....可是咱们科室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服从安排吧,小夏。”段卫平道:“而且跟进案子和科室工作並不衝突,是吧小顾。”
“对。”顾淮点头道:“夏医生只需要將工作重心適当倾斜,以这个案子为工作的第一要务即可。”
“行吧。”夏婉莹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她並不是无条件的同意,而是有自己的要求的。
“但在查案过程中,你不能用光是你的判断来推动案件的进度,你必须要徵求我的意见。”
说著,夏婉莹看了一眼顾淮,小声补充道:“虽然你的判断很准,但查案真的不是这么查的。”
看著夏婉莹那倔强的小脸蛋,顾淮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事实上,他对夏婉莹的要求並不牴触。
虽然这么做会有一些麻烦,但有了夏婉莹的加入,这个案子在证据上会变得更为扎实。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怕。
领导之间奇怪的举动,让他有些不安全的感觉。
在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关键后,他是肯定要將这个案子办成一个铁案的。
於是乎,他立马点了点头,“求之不得,夏医生,多一个人討论,就多一个思路,我查案向来不搞一言堂的。”
见两人都同意了,一旁的段卫平插话道:“既然如此,小夏你就跟著小顾去討论一下案子的情况,我去找找卫国。”
夏婉莹点点头,往顾淮那边凑了凑,低声问道,“顾警官,你多大了。”
“二十四了,怎么了?”
“我跟你一样,也二十四了。”她说,“但你看上去不像二十四岁的。”
“像多少?”
“像三十多四十岁。”
顾淮微微一笑並没有接话,朝著楼下走去。
而他的心里却是默默念了一句。
【你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