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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收录者:黑雪终焉录 第13章 不许叫她的名字

作者:佚名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6 02:49:3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电话掛断后,雪声忽然变得清楚。

不是普通雪落在地面的声音。

黑雪坠下时没有柔软的摩擦,像极细的灰烬,一粒一粒敲在玻璃、柏油和人的皮肤上。佐藤奏站在红色电话亭外,右手仍保持著放下听筒后的姿势。

指尖很冷。

冷到不像自己的骨节。

电话亭里的灯还亮著。

那盏灯昏黄、老旧,罩在玻璃后的狭窄空间里,把她刚才坐过的位置照成一只空盒子。盒子里什么也没有,可奏知道,有些东西並不会因为电话掛断就消失。

她低头看向掌心。

那枚压过电话簿的勾玉已经暗了一圈。原本温润的绿色像被污水洗过,表层浮著极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缓慢游动,像还没死透的墨。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

【污染抑制完成。】

【个人姓名连接:中断。】

【残留污染:11%。】

奏没有去看最后一行。

她转身,走出电话亭投下的光圈,蹲在旧路边缘。

黑雪盖住了地面,却盖不住刚刚留下的脚印。那串脚印从电话亭旁边延伸出去,一直通向札幌方向。鞋印很新,纹路属於一双年轻游客常穿的运动鞋,鞋底甚至还能看出品牌弧线。

可步幅不对。

脚印拖得很长。左脚总比右脚慢半拍,脚尖向外撇,落点虚浮,像一个腰腿不便的老人正在雪地里缓慢行走。

年轻人的鞋。

老人的步子。

奏伸手碰了一下脚印边缘。

黑雪立刻向內塌陷,像雪下不是地面,而是一张被按下去的脸。

系统弹出新提示。

【已接通者外溢。】

【替换进程:17%。】

【若外溢体抵达有效记忆节点,替换速度將不可逆提升。】

奏的眼神微微一沉。

有效记忆节点。

不是车站,不是电话亭,不是某一条道路。

是有人记得它的地方。

有人记得死者的名字,记得死者的脸,记得她在餐桌上坐过哪个位置,记得她说话时尾音怎样下沉,记得她活著时留下过什么遗憾。

对这种东西来说,城市不是建筑物的集合。

城市是记忆的密集区。

札幌有足够多的电话、照片、通讯录、家庭群、旧號码、葬礼名单和来不及刪除的联繫人。一旦那具还没完成替换的东西走进市区,红色电话亭就不会再只是一座电话亭。

它会变成一张网。

奏站起身。

“犬神。”

她脚下的影子微微一动。

黑色犬首从影子里探出,湿冷的鼻端贴近雪地。犬神没有吠,只是压低身体,沿著那串年轻又衰老的脚印嗅过去。

它嗅到第三步时,远处忽然有光刺破黑雪。

两束车灯从旧路转角晃进来,像误入海底的白色鱼骨。发动机声很轻,轮胎碾过雪面时发出迟疑的沙沙声。

奏抬起头。

一辆白色租赁车缓慢驶入这条本不该有人来的旧路。

车停在距离电话亭二十米外。

驾驶座上是个年轻男人,副驾驶是个抱著旅游手册的女孩。两人都穿著厚外套,车窗內侧结著薄雾。副驾驶前方摊著几张彩色折页,奏只扫了一眼,便看见札幌钟楼、小樽运河、洞爷湖温泉街和藻岩山夜景。

普通游客。

也最容易死。

驾驶座的男人降下车窗,皱眉看向奏。

“喂,你没事吧?这里怎么会有人站在路边?”

副驾驶的女孩探出半张脸。她大约二十出头,围巾遮住下巴,只露出一双被冷风吹红的眼睛。

“陆,导航是不是又错了?我们不是要去小樽吗?”

男人低头看导航。

屏幕上,蓝色路线像一条被强行扯歪的线,从札幌市区拐出,绕过本该存在的主干道,落进这条旧路深处。地图上的地名正在轻微错位。

小樽运河的標记浮到藻岩山旁边。

洞爷湖的蓝色轮廓贴在札幌钟楼附近。

几个观光地名像被水泡过的纸片,慢慢漂移。

奏看著他们。

“掉头。”

男人怔了一下。

奏继续说:“不要看电话亭。不要接电话。不要说任何人的名字。”

车內安静半秒。

男人眉头皱得更深。

“你在说什么?这里是不是出了事故?你是学生吗?需要报警吗?”

奏没有回答。

她看向副驾驶的女孩。

女孩的手指压在旅游手册上,封面是一张小樽运河夜景。雪灯映在水面,照片里的世界乾净、明亮,適合被保存到社交软体里。

窗外的黑雪落在同一片北海道,却像另一层现实烧剩的残渣。

奏说:“现在掉头,还有机会。”

男人推开车门下车。

“你先冷静一点。我们只是被导航带错路了。”他看了一眼电话亭,又看向奏身后的黑暗,“这地方连路灯都没有,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才比较奇怪吧?”

犬神在奏脚边的影子里无声伏低。

就在这时,副驾驶上传来一阵铃声。

不是现代手机的电子铃。

是老式座机那种清脆、单调、带著空屋回声的铃声。

叮铃。

叮铃。

女孩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亮著。

来电显示没有號码,只有四个字。

祖母宅电。

女孩的脸色瞬间白了。

“不可能……”

男人回头:“遥?”

奏在他叫出那个名字的瞬间,眼神冷了下来。

女孩却像没听见男友的声音。她盯著手机,手指发抖,嘴唇轻轻开合。

“这个號码……早就註销了。”

“不要接。”奏说。

女孩抬起眼。

“我奶奶三年前就去世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解释,为什么这通电话不该存在。

铃声没有停。

车载蓝牙屏幕也跟著亮起,显示同样的四个字。

祖母宅电。

下一秒,红色电话亭里的听筒无风自晃。

叮铃。

叮铃。

叮铃。

三处声音重叠在一起,空旷旧路像突然长出了许多看不见的电话。

男人伸手去拿女孩的手机。

“给我,我来接。诈骗电话而已。”

奏动了。

她一步跨到车旁,按住女孩握手机的手腕。

“不准接。”

男人立刻抓住她的手臂:“你干什么!”

女孩被两个人同时按住,身体猛地一颤。她原本就被来电嚇得发软,此刻眼眶一下子红了。

“可是……如果真的是她呢?”

奏看著她。

“不是。”

“你怎么知道?”

奏没有解释。

因为解释需要时间。

而旧路尽头,那串年轻鞋印正在朝札幌方向延长。

手机自动接通了。

屏幕上没有出现通话计时,只有一片微微晃动的灰白噪点。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女人的声音。

“遥。”

女孩整个人僵住。

那一声並不阴森。

恰恰相反,它太温柔了。

温柔得像冬天厨房里升起的蒸汽,像旧木柜里晒过太阳的棉被,像一个人童年里再也回不去的安全角落。

“遥,是奶奶啊。你听得见我吗?”

女孩的眼泪几乎立刻掉下来。

“奶……”

奏抬手,两个手指准確压住她的下頜。

那个称呼被卡在喉咙里,没有出口。

男人勃然大怒。

“你疯了吗!”

他一把揪住奏的衣领。

下一秒,黑影从雪地里弹起。

犬神的犬齿抵住了他的手腕。

没有咬下去。

只是贴住。

可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感觉到的不是动物的热息,而是一种贴近骨头的寒意。像有东西隔著皮肤闻到了他的血管和名字。

奏没有看他。

她仍盯著女孩的嘴。

“她回答一个字,你们两个都会死。”

男人喉结滚动。

奏补了一句:“或者比死更麻烦。”

手机里的苍老声音停顿片刻,像终於注意到奏的存在。

然后它开始哭。

“遥,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一直给你做红豆年糕的人啊。你小时候在走廊摔倒,膝盖流了好多血,是我给你涂的药。你说药水很痛,还躲在壁橱里不肯出来。”

女孩睁大眼睛。

那不是假的。

她记得那条走廊。

记得祖母家木地板被阳光晒出的味道,记得自己膝盖上的伤口,记得祖母一边责备她乱跑,一边轻轻吹她伤口时的声音。

手机里的声音继续说:

“你没赶上我的葬礼,对不对?他们都说你在东京考试,来不了。没关係,奶奶没有怪你。可是遥,你至少叫我一声吧。”

女孩的嘴唇发抖。

奏的真实之眼在此刻开启。

世界的顏色被剥去一层。

黑雪变成无数向下坠落的灰点。车灯成为两团苍白的光。红色电话亭却亮得过分,像一颗嵌在现实皮肤上的红色钉子。

然后她看见了线。

细小的灰线从手机听筒里延伸出来,缠在女孩的嘴唇、舌尖、喉咙和指尖上。另一部分灰线连向电话亭里的红色听筒,再从电话亭脚下钻入雪地,沿著那串年轻鞋印追向远处。

电话亭不是核心。

手机也不是核心。

真正的门,在人的嘴里。

在那个即將被叫出来的名字里。

女孩哽咽著,终於挤出一点声音:“我……我只是想跟她说对不起……”

手机里的声音立刻变得更柔。

“那就叫我的名字,遥。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能回来。”

奏眼底一寒。

她抬手,毫不犹豫地一掌扇在女孩脸侧。

啪。

声音不重,却足够清脆。

女孩被打得偏过头,牙齿磕破舌尖。血腥味瞬间把她从那片旧走廊的幻觉里拽回来一瞬。

男人下意识要扑上来。

犬神低吼。

他的影子被黑色犬爪钉在雪地里,整个人像被钉住一样僵在原地。

奏把一枚勾玉按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上的“祖母宅电”四个字扭曲了一下,噪点变密。

她对男人说:“问她今天吃了什么。”

男人怔住。

“什么?”

“问她今天吃了什么,车是什么顏色,雪是什么顏色。”奏声音很冷,“不要问名字,不要问亲属,不要问过去。”

男人嘴唇动了动。

理性告诉他,眼前的一切荒谬到不可接受。

可他手腕前那排黑色犬齿是真的。

车载屏幕上扭曲的地图是真的。

电话亭里无人拿起的听筒正在和手机同步响动,也是真的。

他看向女孩,声音发紧。

“遥,听我说。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女孩捂著脸,眼泪不断往下掉。

她的瞳孔涣散,像还在看另一个地方。

男人提高声音:“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女孩抽了一口气。

“便利店……饭糰。”

奏看见缠在她喉咙上的灰线鬆了一寸。

男人像终於抓住了方法,立刻继续问:“车是什么顏色?”

“白色。”

“我们本来要去哪?”

“小樽……看运河灯。”

“雪是什么顏色?”

女孩停顿了一下,眼睛慢慢转向窗外。

“黑的。”

灰线又鬆开一些。

手机里的苍老声音忽然不哭了。

“遥,你为什么要听外人的话?”

那声音仍是祖母的音色,可底下多了一层细微杂音,像很多张乾枯的嘴在同一个喉咙里挤压。

“你明明记得我。你明明知道我叫什么。”

女孩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奏低头看向系统。

【接听者:北川遥。】

【连接率:43%。】

【姓名回应未完成。】

【建议立即隔离接听者。】

奏没有理会建议。

她抬头看向旧路尽头。

黑雪深处,有什么东西停下了。

那个穿著年轻游客外套的身影站在远处,离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却在车灯照不到的地方显得异常清晰。

年轻的脸。

老人的背。

它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属於上一名失踪游客。脸颊还年轻,皮肤却像被无形的时间抽乾,眼神浑浊,嘴角鬆弛下垂。它抬起一只手,像一个老人隔著马路招呼晚辈回家。

同一瞬间,北川遥手机里的声音和那个外溢体的口型同步了。

“叫我。”

男人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奏看见更多灰线从外溢体脚下伸出,像水草一样钻进雪地,连向手机、电话亭,也连向女孩身后某些並不存在於此地的东西。

家庭相册。

旧座机。

东京住址。

葬礼名单。

一个名字被叫回来,得到的绝不只是一具身体。

它得到的是所有还记得它的人。

“犬神。”

黑犬扑了出去。

它没有扑向那具外溢体的肉身,而是扑向雪地里的灰线。犬齿咬住线影的瞬间,远处的外溢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有人从背后扯住了它的脊椎。

系统界面跳出红字。

【替换进程:29%。】

【连接源增加。】

【接听者:北川遥。】

【建议处理优先级:接听者高於外溢体。】

奏眯了眯眼。

追外溢体,北川遥会失守。

留在这里,外溢体会继续靠近札幌。

而一旦遥说出那个名字,外溢体甚至未必需要走完这段路。它可以直接顺著新的名字连接,跳到另一个记忆节点里。

手机里的声音忽然压低。

“遥,你小时候说过,会永远记得我的名字。”

女孩的眼神再次涣散。

“我……”

奏抓住她的肩,把她从车边拽下来,按向冰冷的车门。

女孩疼得吸气,却没有完全清醒。

“如果她真的还在那里呢?”她哭著问,“如果她只是想回来一次呢?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我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男人也沉默了。

电话那端的声音太像一个真正的老人。

像到连旁观者都觉得残忍。

奏看著女孩。

她想起刚才电话亭里那道母亲的声音。

那东西知道病房,知道食物,知道雨声,知道她童年里所有可以被陈列出来的细节。

但它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爱她。

深渊可以读取记忆。

却只能模仿记忆的形状。

奏开口:“死人不会因为你叫出名字就得到安息。”

女孩怔怔看著她。

奏说:“它只会得到地址。”

手机里的苍老声音陡然尖了一点。

“你是谁?你凭什么替她决定?遥,別听她的。你知道我的名字,你叫我一声,我就不冷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

女孩的嘴唇动了。

那是一个姓名的第一个音。

奏手上用力,直接按住她后颈,把她整个人压向车门。

“不许叫她的名字。”

女孩痛得呜咽一声。

男人终於忍不住:“够了!她已经很害怕了!”

奏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怒意,也没有解释。

像医生看见病人试图把手伸进正在运转的绞肉机里。

犬神的影子顺著雪面蔓延到男人脚下,將他的另一只脚也钉住。

奏说:“你想安慰她,就让她看现在。”

男人咬紧牙关。

“遥,看著我。”

女孩没有反应。

“看著我!”他吼道,“我们今天早上从札幌站出来,你买了两罐热咖啡,一罐太甜,一罐烫到你舌头。你说小樽运河晚上一定很好看,还说如果雪太大,明天就改去洞爷湖泡温泉。你说的,记得吗?”

女孩的眼珠动了一下。

男人声音发抖:“你现在在北海道,不在老家。你身边是我,不是她。”

手机里的声音变得怨毒。

“所以你有了別人,就不要奶奶了?”

女孩浑身一抖。

奏立刻说:“这是诱导。不要回答。”

“遥,你连我的名字都不肯叫了吗?”

手机屏幕上的“祖母宅电”开始融化。

四个字像被黑水浸泡,笔画一根根脱落。短暂乱码后,屏幕露出另一行更底层的標识。

【未命名死者群】

男人看见那几个字,终於彻底闭嘴。

女孩也看见了。

她脸上的悲伤慢慢变成一种被剥开后的恐惧。

电话那边不再只有祖母的声音。

许多声音挤了进来。

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孩子,有听不出年龄的破碎气音。它们同时用祖母的语调说话,又同时不像祖母。

“叫我。”

“记得我。”

“让我回来。”

“你不是说不会忘记吗?”

红色电话亭的玻璃后浮出一张又一张模糊的脸。那些脸挤在狭小空间里,像被压在水下的照片。每一张脸都在张嘴,却没有单独的声音。

奏抬手,把勾玉从手机屏幕上取下。

勾玉已经更暗了。

但连接率终於开始下降。

【连接率:38%。】

【姓名回应未完成。】

远处,犬神的低吼骤然拔高。

奏回头。

已接通者脚下的灰线被咬断了几根,但它没有倒下。它只是歪了歪头,然后以一种更古怪的姿势继续向札幌方向走去。

它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替换正在加速。

系统提示弹出。

【已解析副本核心逻辑:姓名回应型召回。】

【快速通关方案生成中……】

【方案一:牺牲接听者北川遥,使其连接完成。】

【待外溢体稳定实体化后,可锁定核心並击杀。】

【预计通关率:81%。】

【预计污染扩散:可控。】

【是否执行?】

奏看著那行“可控”。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从数学上看,系统给出的方案並不愚蠢。

让北川遥说出名字,让连接完成,让死者彻底拥有现实锚点。外溢体一旦稳定,就会从难以捕捉的逻辑污染变成可被攻击的实体。

杀死实体。

取出核心。

通关副本。

牺牲一个普通人。

换取更高通关率。

换取更稳定奖励。

换取更少变量。

这是系统喜欢的答案。

也是深渊喜欢的答案。

奏的真实之眼却看见了另一层东西。

北川遥身后的线並没有只连著她一个人。

那些线细密延伸出去,连向她手机里的家庭群,连向东京某间还没卖掉的旧房子,连向一张祖母遗照,连向葬礼那天签过名的薄册,连向许多人曾在饭桌上叫过的同一个名字。

所谓牺牲一个人,从来不会只牺牲一个人。

她只是第一个被允许打开门的人。

奏没有点击系统选项。

她把手机从女孩手里抽走,直接塞进车轮下方,让轮胎压住屏幕。手机仍在响,声音从橡胶和雪之间闷闷传出来。

“从现在起,你们没有名字。”

女孩脸色苍白地看著她。

男人也看著她。

奏抬眼,望向电话亭和更远处的城市灯光。

“只有编號。”

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忽然亮起。

【请在 180秒內確认快速通关方案。】

【超时后,副本將进入群呼阶段。】

红色电话亭里的听筒再次响了。

这一次,铃声不再像一通电话。

它像整座城市里无数个尚未响起的电话,正在同一秒吸入第一口气。

奏转身。

“一號闭嘴。”

她看向北川遥。

“二號开车。”

她看向相泽陆。

最后,她看向雪地里被灰线缠住、仍死死咬著不鬆口的犬神。

“犬神,追线。”

远处,札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暗下去。

像有人正在拨通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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