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击滑鼠,把监控画面拉回三十分钟前。
这时候宴会厅內还没出事,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闹的应酬。
言梔被崔佩秋拉著跟几个贵夫人说话,崔佩秋笑容得意,显然在炫耀什么,言梔面带微笑,看似乖巧,实则敷衍。
他视线重新落回那座安静的耸立在墙角的灯架。
他点了三倍速,画面开始加速。
来来往往的人从灯架旁走过,忽然,一个侍应生停顿了一下。
江司敛直接点了暂停,然后原速又重新放了一遍。
这个侍应生在灯架旁短暂的停留了半分钟,因为他背对著监控,所以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无法看清他做了什么。
江司敛眸光一凛,又切了其他的监控去看。
依然看不清,这侍应生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就是很清楚这宴会厅监控的布局安排,前面有灯架和托盘挡著,也无法看清做了什么手脚。
唯一能確认的是,他在灯架附近停留了半分钟。
“为什么会突然熄灯?”江司敛问。
酒店经理解释:“是跳闸了,电路出现了一点故障,实在是抱歉,但是发现熄灯,一分钟內就赶紧恢復了,这灯架,也没想到会意外倒下来……”
经理想到什么,又立即说:“没准是这个侍应生搞的鬼!我一定好好处置这个侍应生,决不轻饶!”
江司敛抬眸看向经理,漆眸冷冽。
经理被盯的头皮发麻:“江总……”
“一个侍应生,没这个胆子。”
这经理急切的態度,像是急著让这个侍应生顶罪收场。
这样的事故,若要人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侍应生能做得了的,必须得从上到下,里应外合。
经理僵住,喉头都被堵住了。
“我记得这家酒店,有梁家的股份。”江司敛声音平和。
经理嚇的脸都白了,急忙说:“江总,这事儿可不是我们酒店故意的,这就是个意外……”
江司敛没再说什么,直起身来,迈开步子走出去。
“太太,喝口茶吧。”李助给言梔倒了杯茶送来。
“谢谢。”
言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她现在已经缓过神来了,但还是很担心言鹤雪。
拿出手机给言鹤雪发了个消息:【哥,你腿伤要不要紧?医生怎么说?】
对面还没回消息。
可能还在治疗,言梔也不好打扰,就按灭了手机。
一抬头,看到江司敛走过来了。
他拿过她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然后牵著她起身:“我们回家。”
言梔抬头问他:“你查出什么来了吗?”
“还没。”
他停顿一下,眸底添了几分冷意:“但有人会帮我查。”
言梔愣住。
他搂住她的腰,垂眸看她,缓声说:“別担心,这件事我交给我。”
言梔点点头:“嗯。”
他们驱车回家。
言梔先去洗澡,江司敛拿著手机走出阳台,拨通了电话。
李助:“江总。”
江司敛声音冷冽:“中断和梁家所有合作项目,尤其是他们家那个医疗项目,直接撤资。”
李助眉心狠狠跳了一下,梁家那个医疗公司,正处在关键的融资上市阶段,耀森作为那个项目的大股东,在这个节骨眼直接撤资,恐怕会导致梁家的这个医疗公司上市失败,损失惨重。
“是,我立刻去办。”李助立即应声。
江司敛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放到一边,然后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来,点燃。
夜色里一点猩红燃起,他咬著烟吸了一口气,烟雾繚绕,眼底的那一抹阴鷙尽显。
谁这么大胆子,敢对言梔下手?
梁家?他不確定。
但他要梁家老老实实的去给他查。
君悦酒店是梁家的產业,真要查起来,自然比他方便。
江司敛要的不是一个推出来顶罪的小小侍应生,他要知道背后操纵的人是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参与的人都有谁。
一个都不会放过!
房间內传出些动静来。
他阳台的门没有关严,虚掩著,听到动静转头一看,是浴室的门开了。
言梔裹著浴巾匆匆走出来了,她正打算进旁边的衣帽间,忽然一转头,对上了江司敛的视线。
江司敛敛眸,將眸底的阴鷙掩藏,声音和缓下来:“洗好了?”
“哦,”言梔眼睛闪烁一下,欲盖弥彰的说:“我忘记拿睡裙了。”
然后不等他回话,匆匆跑进衣帽间里。
浴巾刚刚遮住她的屁股,两条纤细的长腿白的晃眼,长发被干发帽包起来,露出了修长的天鹅颈,才在浴室里洗完澡,白皙的肌肤都被蒸的透著一点粉。
她跑的很快,一转眼就进衣帽间了。
江司敛將指间的半支香菸掐灭在菸灰缸里,拉开了阳台的玻璃门,走进去。
正要推开衣帽间的门,发现门被锁了。
江司敛:?
她防谁呢?
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等一下!”
过了半分钟,她拉开了衣帽间的门,她已经换上了规规整整的睡裙,头髮还被干发帽包著。
她嗅到他身上的味道,皱了皱鼻子:“你抽菸了?”
江司敛会吸菸,但言梔很少见他吸菸。
“嗯。”他视线落在她粉白的脸颊上。
“不好闻。”她说。
“下次我不抽了。”
他忍不住弯腰,想亲她。
言梔按住他的胸口,脑袋往后仰了仰:“別碰我,我刚洗乾净。”
江司敛:“……”
他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言梔刚刚抹完护肤品,正拆了干发帽要吹头髮。
他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帮她吹头髮。
言梔就盘著腿,歪靠在沙发里,一边啃苹果一边玩手机。
她心大的很,今天晚上才差点被砸,这会儿就没事人一样了。
他隨口问起:“言鹤雪伤的怎么样?”
“刚刚他才给我回消息,说是轻微骨折,还好没有错位,不用进行手术,但得打石膏,现在已经住院了。”
言梔说著,轻轻皱眉。
江司敛五指穿插过她的长髮,右手轻轻摇动著吹风机给她吹发。
他视线从她轻轻皱起的眉心扫过,声音淡然:“今天多亏了他救你,回头也得谢谢人家。”
言梔啃了一口苹果,点头:“嗯,我是打算明天去医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