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沉:“你怎么进来的?”
言梔短暂短路的脑子终於回神,脸颊迅速的烫红,急忙低下头,將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不,不好意思江总,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著她红透的耳根,声音隨和:“稍等,我先换个衣服。”
“哦好的!那我先出去……”
言梔几乎下意识的想要逃。
江司敛却说:“不用,就在这等。”
他后退一步,在她想逃之前,关上了房门。
他退回房內,擦乾了头髮,换衣服。
昨天让她坐在办公室等他,她不敢玩手机也不敢看电视,只能看著他工作。
他余光能感受到她的注视,她的视线偶尔会停留在他的脸上,发呆。
他抬眸看过去,她就会心虚的眼睛闪烁一下,然后迅速的移开视线,看向別处。
言梔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似乎很喜欢他的脸。
今天她不小心撞到他刚洗完澡的样子,她站在门口,呆滯的盯著他的身体看了五秒钟才回神。
她似乎也很喜欢他的身体。
他慢条斯理换上西装,將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的扣好,心里又多了几分成算。
言梔忐忑不安的坐在外面办公室的沙发里,懊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她怎么不问问清楚就自己进来了呢?怎么也应该让李助先进来帮她问问才是!
都是因为昨天江司敛太好说话了,让她对这个地方失去了一些敬畏之心,所以隨隨便便就进来了,一不小心还险些误闯江司敛的私人房间。
她怎么也想不到江司敛这个时间会在办公室里洗澡!
怎么办,她闯祸了!
忽然房门重新被拉开,江司敛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规整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不见半点刚刚半裸著上身时的隨性和散漫,恢復了沉稳和冷肃。
言梔连忙站起身:“江总。”
“坐。”
他走到她旁边的沙发里坐下。
言梔也跟著坐下,她小脸紧绷著,再次道歉:“对不起江总,我刚刚不该在办公室乱走的,我没想到您在洗澡。”
江司敛语气隨和:“没事,是我助理刚刚把咖啡撒我身上了,我临时去洗了个澡,不怪你。”
言梔怔忪一下,他脾气也太好了吧。
被助理洒了咖啡也不生气,被她看了身子也不生气。
这什么神仙老板?
“这个策划案,消防这块有点问题。”他转入正题。
江司敛状態切换的很快,似乎一点没在意她刚刚的冒犯,说起工作上的事情来,语气沉稳又严谨。
但言梔显然修炼不够。
她现在看到他,脑子里就会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他刚刚赤裸著半身的样子。
那画面仿佛刻在了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以至於他分明看著她有条不紊的说著话,但言梔却听的断断续续,压根还没从刚刚兵荒马乱的情绪里走出来。
“言梔?”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言梔猛一抬眼,对上他幽深的漆眸,心臟一紧:“什么?”
他声音温和:“你记住了吗?”
言梔立即点头:“记住了!”
“那我刚刚说什么?”
言梔:“……”
她饭碗好像真的要保不住了。
她声音很小:“说消防有问题……”
“还有呢?”他看著她,分明眸色平和,但那双漆眸却像是无底的黑洞,要將她捲入其中。
言梔紧绷著脸,手指都紧张的绞在了一起,然后憋红了脸:“对不起江总,我刚刚,没听清。”
她马上回家就去boss上发简歷。
不知道这个时间段工作还好不好找,实在找不到就回老家算了。
她哥说要养她来著,也不知道还当不当真了。
就在言梔以为天塌地陷的时候,江司敛却牵唇笑了一下。
“是我的问题,说的太快你记不住,回头我把具体的注意事项发给你,你回去慢慢改。”他声音和缓。
言梔呆滯了两秒,都没反应过来,她这是遇上活菩萨了?
“谢谢江总!”言梔感激的说。
“今天周日,临时喊你回来加班,本来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他抬手看一眼腕錶:“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我也没吃,先去吃晚饭吧。”
言梔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回家吃。”
她现在看到他就心慌,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怎么可能还跟他吃饭?
谁这么想不开想要跟老板共进晚餐啊!
他看著她:“言梔,今天的事,你不打算跟我赔个罪?”
“啊?”言梔呆滯一下。
“这顿饭你请。”
言梔:“……哦。”
她略显僵硬的点头:“是该赔罪,您想吃什么?”
“都行。”
江司敛虽然说都行,但言梔哪儿敢请他吃便宜的?
他一个大总裁,她难不成把他领到路边摊?
又不是写小说,霸总因为没吃过路边摊,感动的爱上她。
她只会在第二天因为左脚先迈进公司而被炒魷鱼。
言梔选了附近的一家西餐厅。
一看菜单她两眼一黑,这顿饭抵得上她半个月的工资。
她强咽下心里的苦涩,笑著说:“江总,您想吃什么您隨便点。”
江司敛就隨便点了。
言梔深吸一口气,算了,就当花钱消灾了,至少工作保住了,而且还在大老板面前刷了好感。
没准这个项目做成,她真就转正升职了呢!
江司敛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情绪变幻莫测的小脸上,从震惊到纠结再到认命,最后又忽然生机勃勃起来。
她一天哪儿来这么多情绪?
但怪可爱的。
他唇角微不可察的牵动一下,隨口问:“今天周末,你没出去玩?”
言梔点头:“刚和朋友去看了电影。”
“和朋友”三个字冒出来,他唇线拉直。
“是么。”他声音冷淡了几分。
但言梔没听出来。
因为服务员开始传菜了,她盯著餐盘里精致的美食,每一道都是她的血汗钱。
花都花了,得吃回本才行。
“饿了?”他看到她盯著菜,便说:“先吃饭吧。”
都快八点了,她也该饿了。
“好!”
言梔舀了一勺面前的奶油蘑菇汤,还怪好吃的。
別说,贵有贵的道理。
言梔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好的,爱你老己,就当奖励自己了。
连红酒都格外好喝。
江司敛慢条斯理的吃著牛排,见她在对面吃的很认真,看来她是真的饿了。
“江总,这杯酒我敬你,给您诚挚的赔罪!”
言梔还是没忘记正事儿的。
他拿起手边的红酒杯,跟她碰了一下:“谢谢。”
言梔为了表示诚意,一口乾了一杯红酒。
他也一口喝了。
但言梔没想到的是,这红酒酒劲儿这么大,过了不到十分钟,她就开始晕乎乎的了。
“言梔?”
江司敛觉察到她脸颊开始不正常的泛红,便喊了她一声。
言梔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晕乎乎的看他一眼,然后歪著脑袋靠回了沙发椅里。
江司敛:“……”
她喝不了酒还敢一口乾?
“言梔?”他又喊她一声。
她睡著了。
江司敛:“……”
他险些气笑了。
他直接喊了服务员,刷卡买单,然后给司机打了电话,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出餐厅。
司机已经驱车等在了外面,帮他拉开了车门。
他抱著她上车。
司机问:“江总,现在去哪儿?”
他知道她家在哪儿,他查过她的资料,他了解她的所有信息。
但看著此刻歪靠在他怀里的言梔,他还是说:“去观粼。”
这是他家,市中心的一处大平层。
他平时公司事忙,住这很方便,现在过去也很方便。
“是。”
司机驱车离开。
“对不起江总,我不是故意的……”
她靠在他怀里,说著梦话,语气紧张。
他安抚她:“没关係。”
“我跟你赔罪。”
“好。”
“但这顿饭真的好贵。”她声音有点委屈。
“……”
他说她在餐厅纠结什么呢……
“但挺好吃的。”她又嘟囔著。
他应和著:“是吗?”
“江总身材也好好。”她说了真心话。
他眸色忽然幽深:“是吗?”
她点头:“长的也好看。”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唤她:“言梔。”
她皱了皱眉,没睁眼。
“言梔。”
他让她抬头。
她终於迷迷糊糊的睁眼了,但半睁著的眼睛却雾蒙蒙的一片,意识不清。
他靠近她,声音低沉:“你想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