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场面,东方天泉觉得按照正常流程走,不管星歌怎么解释、他怎么解释,虹夏心里的疙瘩都不会彻底解开。
苍白的解释在现在这个画面面前,怎么说都显得无力。
而且他也没忘记自己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来到这就是为了虹夏有心理准备,让她进入房间的时候不会太过应激。
离周一还有整整三天,三天时间,应该够虹夏把心態调整回来。
世界观和承受能力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在一次次破碎又重建的过程中成长起来的。
所以现在,他要的不是解释。
东方天泉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下措辞。
“虹夏,你不要误会。”
虹夏看向他,等著下文。
星歌也微微鬆了口气,这傢伙总算要正经解释了。
“我和你姐姐,是准备做爱来著。你突然开门,她才嚇得扑到我怀里的。”
休息室里的空气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瞬间凝固。
虹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表情完全是一片空白。
她听到了什么?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这几个词分开来她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怎么变成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难道自己其实还没睡醒,现在还在家里床上做梦?
虹夏感觉自己快要区分不出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境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伊地知星歌。
她原本还在他怀里装死,这句话一出来,她整个人直接活了过来。
她猛地抬头,觉得东方天泉是不是疯了?
这个傢伙!到底在说什么!
看著虹夏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呆立在原地,东方天泉面不改色,继续往下说。
“还有,也不要误会我跟你姐姐的关係。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那种事情只不过是氛围到了,然后情不自....”
“唔....!”
话说到一半,一只白皙的手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嘴。
伊地知星歌从他怀里弹起来,眼疾手快,五指结结实实地盖在他嘴上,指节都在用力。
她真的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先不说她的脸还要不要了,光是这些话灌进虹夏耳朵里,她觉得妹妹还没进空间站,心態就已经提前崩了个乾净。
什么氛围到了,什么情不自禁,这人到底在胡说什么!
“姐姐……”
虹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颤抖。
伊地知星歌后背一僵,缓缓转过头去。
虹夏正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期盼。
期盼姐姐告诉她,刚才那些话都是假的,是开玩笑的,什么都好,只要不是真的就行。
伊地知星歌被这个眼神击中了。
良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隱隱作痛。
然而更让她难受的是,她仔细想了想,东方天泉说的那些,好像大部分都是真的。
事实的核心,她没办法否认。
可看著虹夏那个眼神,她怎么说得出口?
“不是这样的,虹夏!”她鬆开捂著东方天泉的手,转过身来,声音急促。
“其实刚才就是我不小心摔倒了而已!就只是这样!”
虹夏怔怔地看著姐姐,沉默了两秒。
“啊哈哈……这样的啊……”
她乾巴巴地笑了笑,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说法。
但她的肩膀明显鬆了下来,攥紧的拳头也慢慢放开了。
就算是这样,不,哪怕姐姐说的是假的,哪怕她们刚才真的是在打架虹夏都愿意信。
隨便什么解释,都比东方天泉说的那个版本好上一万倍。
东方天泉站在一旁,安静地揉了揉自己被捂过的嘴巴。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直接上来就解释刚才是不小心摔倒的,以虹夏当时那个情绪状態,绝对听不进去,反而会觉得姐姐在敷衍她。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先拋出一个毁灭性的爆炸发言。
让虹夏的精神防线被狠狠衝击了一下。
然后伊地知星歌再递出一个相对正常的解释。
这时候虹夏就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那个她能接受的版本。
拆屋效应。
提议开窗的时候人们会反对,但提议掀屋顶再退一步,他们就愿意开窗了。
东方天泉今天的操作,看似在第一层,实则在大气层。
不过话说回来,伊地知星歌看向他的那个眼神,似乎不太领情就是了。
一番小小的插曲过后,虹夏的心理承受能力算是被动地强化了一波。
东方天泉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便带著乐队几个人,跟著喜多川海梦去了她提前订好的餐厅。
星歌店长没有来。
她实在放心不下虹夏,留在店里陪她说话开导,顺便消化一下自己今天丟的脸。
餐厅就是那种街边很普通的寿司店,菜单上什么都有点,寿司、炸鸡、拉麵、乌冬,暖黄色的灯光把不大的店面照得挺温馨。
几个人围著桌子坐下,喜多川海梦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东方天泉旁边,而东方天泉的另一边,是喜多郁代。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炸鸡的金黄酥脆,寿司的鱼生切得厚薄刚好,拉麵的热气在灯光下裊裊地升。
山田凉已经吃上了。
旁边的后藤一里就没这么自在了,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位子上,显得有些拘谨。
喜多郁代坐在东方天泉另一边。
经过刚才喜多川海梦的安慰,她心里那个疙瘩確实鬆了不少。
有些事想通了,有些情绪也被安抚了,虽然胸口还有点闷闷的,但至少能喘过气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要想那么多,先吃饭。
手伸向面前的那杯饮料,喝了一口,凉凉的,微微甜,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一点。
她放下杯子,忽然觉得周围有点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落在了她身上。
波奇酱瞪大了眼睛,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喜多郁代愣住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饮料,又看了看周围人的表情,还是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她茫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