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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的命令下达得非常果断。
亿万骷髏大军如同一股灰色的退潮，迅速且无声地退出了那片紫色的混沌区域。
没有踩踏，没有混乱。
哪怕是最普通的f级骷髏，也严格执行著林默的意志。
林默站在大军的最前方，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冷冷地盯著后方。
那些密密麻麻的紫色眼睛，停在了虚无之地的边缘。
它们没有追出来。
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界线，將“存在”与“不存在”死死隔开。
那些空洞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了一阵，隨后渐渐隱没在粘稠的紫色烟雾深处。
“停。”
林默抬了下手。
大军在距离边缘十里外的一处残破高地上停驻。
这里还算安全，残存的神域法则勉强能抵挡那种让人作呕的虚无感。
林默走到一块倒塌的纯金巨石前，隨意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急著发火，也没有因为折了一尊骷髏君王就大发雷霆。
作为天灾军团的绝对掌控者，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算帐。
一尊暗金色的骷髏君王单膝跪地，双手捧著一个由纯粹的星辰崩解之力凝聚而成的圆球。
圆球里，关著一缕刚才撤退时顺手抓来的紫色烟雾。
烟雾在圆球里疯狂乱撞，中间那只紫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默。
“把球打开个口子。”林默吩咐。
骷髏君王依言照做，在圆球上方开了一道细缝。
林默抬起右手，一团黑色的幽冥之火在掌心燃起。
“去。”
黑火顺著缝隙钻进圆球，直接將那团紫色烟雾包裹。
换做以前，这团黑火能把一座山头烧成琉璃。
但现在。
黑火在烟雾中静静地燃烧，甚至连一丝烟气都没冒出来。
紫色烟雾在火光中隨意扭动，不仅没有被烧毁，反而像没事人一样穿透了火焰。
林默眼神不变，打了个响指。
黑火熄灭。
“换物理的。”林默偏了偏头。
旁边的骷髏君王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顺著缝隙狠狠扎了进去。
刀锋极其锋利。
一刀將紫色烟雾劈成两半。
然而，刀刃刚抽出来。
那两半烟雾就像是两团水珠，瞬间又融合在了一起。
中间那只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
林默靠在巨石上，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魔法无效，物理攻击无效。”
林默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刚才用星辰崩解的空间碾压，也只能把它震飞，没法彻底抹杀。”
他看著圆球里那团不知疲倦的怪物，想起了至高之父在万神殿里说的话。
“这玩意的本质，是不存在。”
林默夹著烟，像是在跟骷髏君王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水能灭火，是因为火存在。刀能砍树，是因为树存在。”
“你没法用一把刀，去砍死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空气。”
“神界的法则也好，深渊的死气也罢，全都是建立在『存在』这个基础上的。”
林默弹了弹菸灰。
“用存在的手段，去打不存在的敌人，这本来就是个偽命题。”
“老头子没骗我，这堆废料，確实不在常规的规则之內。”
骷髏君王眼眶里的冥火跳动了一下。
“王，既然杀不死，我们是不是该换条路？”
“换路？”
林默冷笑一声，把菸头扔在地上碾灭。
“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绕道走这三个字。”
“杀不死它，是因为用的刀不对。”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圆球面前。
“既然『存在』的法则对它没用，那就用『不存在』的力量去收拾它。”
林默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团紫色的烟雾。
他的意念猛地一沉，直接进入了灵魂的最深处。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灵魂空间。
一棵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参天巨树，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天灾天赋树。
这棵树的枝干，已经点亮了整整五层。
从最底层的白骨復甦，到第五层的死灵星神。
每一片叶子都流转著毁天灭地的恐怖法则。
林默的意念顺著发光的树干，一直往上攀爬。
直到越过了第五阶的光芒。
在天赋树的最高处，还有大片大片隱藏在黑暗中的枯寂枝干。
第六阶。
那些枝干没有发光，也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仿佛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林默盯著那些沉睡的枝干。
他很清楚，天灾天赋的每一次大进化，都需要极其庞大且特殊的“养分”。
第一次是深渊死气，第二次是五大元素，第三次是神格。
他之前一直觉得，吞了三个主神的神格，应该足以点亮第六阶了。
但现在看来，还不够。
不是数量不够，而是“质量”不对。
“常规的养分，已经餵不饱你了，对吧？”
林默在灵魂空间里低声开口。
那些沉睡的枝干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微微颤动了一下。
传达出一种极其饥渴，却又对普通法则不屑一顾的意念。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片翻滚的紫色混沌。
“那些被造物主丟弃的废料，那种完全超出常规认知的『不存在』。”
林默嘴角一点点咧开。
“不就是现成的、最好的高级养分吗？”
只要能把那股力量吸收进天赋树。
第六阶，必定能解锁出专门克制这种怪物的全新兵种！
但问题来了。
林默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紫气擦伤、癒合缓慢的手指。
这种力量太霸道，太诡异。
如果他自己直接吸收，恐怕还没等天赋树消化完，他自己的肉身和灵魂就已经被那股虚无感给彻底抹除了。
他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
需要一个容器。
一个能替他抗住“不存在”侵蚀的媒介。
林默转过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高地下方那站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骷髏大军。
这些骨头架子，从他觉醒第一天起就跟著他。
它们吞过剧毒，扛过核爆，嚼过深渊大公的投影，甚至连神明的神格都当成糖豆一样啃过。
它们的体质，早就不能用普通的“亡灵”来定义了。
它们就是天灾本身。
“如果让它们去把那些烟雾吃下去呢？”
林默摸了摸下巴。
商人的算盘再次打得噼啪作响。
死几个小兵无所谓，只要能跑出一个成功的试验品，这笔买卖就赚大了。
林默抬起手，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高地上响起。
“你。”
林默伸出手指，隨便指了指站在最前排边缘的一只小骷髏。
“过来。”
那是一只最基础的f级普通骷髏兵。
没有变异，没有夸张的体型。
手里提著一把豁了口的生铁砍刀，灰白的骨架在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听到林默的召唤，小骷髏没有任何迟疑。
它提著破刀，骨头髮出咔咔的摩擦声，一路小跑来到林默面前。
站得笔直。
空洞的眼眶里，一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安静地燃烧著。
林默走到它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骷髏那光禿禿的头盖骨。
手感梆硬。
“平时光让你们挖矿扫地，委屈你们了。”
林默语气平淡，就像是老板在跟最底层的员工谈心。
他转过身，指了指远处那片让人毛骨悚然的紫色混沌。
“看到那边的东西了吗？”
林默看著小骷髏空洞的眼眶，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具蛊惑力的危险气息。
“那玩意儿不好消化，吃下去可能会死。”
“但也可能会让你变成连神明都害怕的怪物。”
林默低下头，直视著它眼眶里的冥火。
“你想不想，变得更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