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停下了脚步。
狂飆突进的身形在虚空中戛然而止。
在他前方不到千米的地方,一座散发著刺眼金光、庞大到足以填满整个视野的巨型建筑,静静地悬浮在星域的最深处。
这就是星海帝国的权力中心,天启的皇宫。
林默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座高过万米的金色堡垒。
整座皇宫通体由那种蕴含著秩序法则的金色金属浇筑而成,表面没有一丝拼接的缝隙,就像是一整块金属被强行雕刻出来的一样。
墙壁上,流转著密密麻麻、数以亿计的金色符文。
但让林默感到极度不適的,並不是这些符文散发出来的威压。
而是这座建筑的风格。
太规整了。
规整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左边有一根柱子,右边必定在绝对对称的位置有一根一模一样的柱子。
连柱子上雕刻的纹路、符文闪烁的频率,甚至连投射下来的阴影面积,都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偏差。
绝对的对称,绝对的完美。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隨性的线条。
“真是让人噁心。”
林默皱著眉头,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嫌弃。
“把好好的一座宫殿建得像个巨型棺材,这得是多严重的强迫症才能干得出来。”
林默体內的虚空寂灭之力,本能地对这种极端到变態的“秩序”產生了一股强烈的排斥。
他伸手拉了拉风衣的领口,不再多看这刺眼的金色外墙。
迈开长腿,直接踩上了那条宽阔的纯金阶梯。
皇宫的正大门,足足有几百米高。
此刻正完全敞开著。
门外是刺眼的金光,门內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就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正等著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林默没有半点犹豫,连脚步的节奏都没乱,单手倒提著虚空裂痕长枪,一步跨进了那片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大殿內部的空间,比在外面看著还要大得离谱。
头顶的穹顶高得根本看不到尽头,四周的墙壁也隱没在黑暗里。
脚下的地面平整得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皮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激盪。
林默一边往里走,一边隨意地扫视著两侧。
在宽阔的通道两旁,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无数尊金色的雕像。
每一尊雕像都高达百米,雕刻得栩栩如生。
但无一例外,所有的雕像都是同一个模样。
他们穿著纯白色的战甲,双手拄著一把十字长剑,金盔之下的面容被遮挡,只露出一双冰冷、威严的眼眸。
几万尊雕像,几万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著走在中间的林默。
“嘖。”
林默看著这些雕像,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以前觉得,那些喜欢在家里掛满自己画像的財阀老板就已经够自恋了。”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自己给自己立几万个牌坊,这脸皮厚度,確实配得上你那十七个宇宙的家底。”
林默的嘲讽声在大殿里迴荡,却没有任何人跳出来反驳他。
整个大殿死寂得让人窒息。
林默就这么一个人,提著枪,不紧不慢地走完了这漫长的大殿通道。
直到他来到大殿的最深处。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团金芒。
那是一座高达百丈的金色王座。
王座的造型依然是那种死板的对称风格,没有任何华丽的靠背,只有绝对的威严和压迫感。
而在那座高高在上的王座上,此刻正端坐著一个庞大的身影。
他通体穿著一套纯白色的秩序战甲。
这套战甲上没有沾染任何灰尘,乾净得仿佛不存在於这个世间。
他的面容深深地隱藏在那顶冰冷的金盔之下。
在这片漆黑的大殿里,只有他那双金色的眼眸,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光芒。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甚至连一丝生命该有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坐在那里,就像是这片空间里最绝对的真理,是一切法则的源头。
天启。
两人就这么隔著几十米的距离,一上一下地对视著。
“第三任。”
终於,天启开口了。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两块冰冷的金属在互相摩擦,直接在林默的灵魂深处炸响。
“你比我想像的,要大胆。”
天启坐在王座上,金色的眼眸俯视著林默,语气里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惊讶,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陈述。
仿佛林默能走到这里,仅仅只是让他觉得稍微有些意外的变数而已。
面对这股足以压碎星辰的恐怖威压,林默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噹啷”一声。
林默把手里的虚空裂痕长枪直接顿在地砖上,然后非常隨意地把双手插进了风衣口袋里。
他微微仰起头,看著百丈王座上的那个身影。
“大胆?”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充满挑衅的痞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鬼地方来,只是想看看,那个传闻中吞了十七个宇宙的暴发户,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林默伸出右手的小拇指,非常不给面子地掏了掏耳朵。
然后对著指甲轻轻吹了一口气。
“不过说实话。”
林默看著天启,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失望。
“確实挺让人失望的。”
“搞了这么大个排场,弄了这么多雕像,结果也就是个躲在铁壳子里不敢见人的缩头乌龟。”
林默指了指天启屁股底下那座高达百丈的金色王座,笑得极其囂张。
“坐在那么高的椅子上。”
“你不怕一不小心摔下来,把脖子给摔折了吗?”
大殿里的空气,在林默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那双隱藏在金盔之下的金色眼眸,光芒骤然一盛。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秩序法则,如同排山倒海的海啸,直接从王座上轰然压下!
地面上黑色的镜面地砖,在这股威压下,竟然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而是被硬生生地压得往下一沉!
林默站在原地,脚下的地砖已经塌陷了下去。
但他整个人却依然站得笔挺。
他体內那股刚刚融合完成的紫金色寂灭法则,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轰然破体而出!
紫金色的光芒与那股压下来的金色秩序之力,在林默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法则层面的疯狂互相抵消和侵蚀。
林默盯著王座上的天启,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怎么,说到痛处,恼羞成怒了?”
林默根本不在乎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他甚至还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那套狗屁不通的秩序,嚇唬嚇唬那些软骨头还行。”
“在我林默面前。”
林默猛地拔起地上的长枪,紫金色的寂灭火焰在枪尖上疯狂跳动,直指王座上的天启。
“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得给我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