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卡尔那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刚刚落下。
金色的长剑带著剥夺一切生机的“终结”法则,已经当头劈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气,只有快到了极致、沉到了极点的纯粹碾压。
这一剑劈下来的瞬间,林默头顶的虚空都被硬生生压成了真空。
林默眼神一凛。
他根本没有退避的空间。
双手死死握住虚空裂痕长枪的枪桿,浑身的紫金法则疯狂暴涨,迎著劈下来的金色巨剑,毫不犹豫地向上横档过去!
“当——!!!”
一声几乎要震穿耳膜的金属爆鸣,在天灾神域的上空轰然炸开。
枪剑相交的瞬间。
林默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了。
他只觉得双臂猛地一沉,一股蛮横到了极点、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的恐怖巨力,顺著枪桿疯狂地灌进他的体內。
这股力量太大了!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哪怕林默刚刚突破到两百级,肉身已经经过了虚空本源的千锤百炼,依然感觉浑身的骨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默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重型球棒击中的棒球。
直接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倒飞了出去!
“砰!砰!砰!”
他在虚空中足足倒滑出几十米远,双脚在空气中踩出一连串刺耳的气爆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林默停在半空中,低下头。
握枪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真他妈见鬼了。”
林默甩了甩髮麻的双臂,眼底那股痞气终於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凝重。
玄那个老瞎子说得还是太保守了。
这个叫卡尔的怪物,单纯的肉身力量和法则厚度,比情报里描述的还要恐怖得多!硬碰硬的话,自己现在的境界绝对吃亏。
但卡尔根本没有给林默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一击击退林默,卡尔的身形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唰!”
卡尔高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刺眼的金色流光,直接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
一股致命的寒意,毫无徵兆地从林默的后背袭来。
卡尔竟然已经瞬移到了林默的身后!
手里那把金色的长剑像是一条没有声息的毒蛇,直刺林默的后心要害!
太快了。
换做以前,这一剑林默绝对躲不开。
但现在,他已经踏入了虚空境。
那暴涨百倍的感知力在这一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林默不需要眼睛去看,就在卡尔出现在背后的前一瞬,他的精神力就已经提前捕捉到了那一丝空间波动。
在剑尖即將刺破他后背风衣的千分之一秒。
林默连头都没回,腰部猛地发力!
他整个人以一种违背人体骨骼结构的诡异姿势,强行向右侧扭转了半个身位。
“嗤!”
锋利的金色剑刃贴著林默的肋骨刺拉拉地擦了过去,带起一片黑色的布料碎片。
躲过这致命一击的瞬间。
林默不仅没有藉机拉开距离,反而借著转身的惯性,双手死死抡起长枪。
枪桿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带著撕裂虚空的劲风,照著卡尔的脑袋狠狠横扫过去!
“给老子滚开!”
卡尔显然没料到林默的反应速度和反击会这么凌厉。
他猛地竖起左臂格挡。
长枪的枪尖带著紫金色的寂灭火焰,堪堪擦著卡尔那纯白色的鎧甲划过。
“呲啦——”
一长串刺眼的火星在半空中迸发出来,照亮了两人同样冰冷充满杀机的脸。
两人一触即分,又在瞬间猛地撞在一起。
半空中。
一金一紫两道光芒,如同两头陷入癲狂的凶兽,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贴身廝杀。
“当!当!当!当!”
金属碰撞的轰鸣声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
整片虚空都被他们打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无法癒合的黑色裂缝。
越打,林默心里的算盘就打得越响。
卡尔的力量確实大得离谱,速度也比他快,甚至连反应神经都隱隱压他一头。
但交手数十招后,林默发现了一个极其明显的问题。
卡尔的战斗方式,太“规整”了。
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用最高精度的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起手、发力、挥剑、收招。
全都是最標准、最无可挑剔的军用搏杀剑术。
没有半个多余的假动作,没有情绪的起伏,每一次攻击都在追求最极致的效率和杀伤力。
这种像机器一样的战斗风格,在对付普通敌人的时候,绝对是毫无破绽的碾压。
但遇上林默,这就成了最大的弱点。
“砰!”
两人再次硬拼一记。
卡尔长剑下压,想要靠绝对力量压制。
林默却突然鬆开了握住枪尾的左手。
没有任何预兆。
林默左手握拳,拳头上包裹著紫金火焰,照著卡尔的小腹就是一记极其阴毒的上勾拳!
卡尔眉头微皱,立刻抽回长剑,用剑柄精准地挡住这一拳。
但林默这拳只是个幌子。
拳头刚碰上去,林默的右腿已经像鞭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抽了上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奔卡尔的下盘!
卡尔只能提膝防守,身形终於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晃动。
趁著这个空档,林默手里的长枪已经顺势挑起,枪尾“啪”的一声,狠狠砸在卡尔的头盔侧面。
毫无章法。
充满了野性和不可预测性。
林默完全把高端的法则战斗,打成了街头烂仔的流氓斗殴。
他总会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出手,会在最奇怪、最下三滥的角度发起攻击。
撩阴腿、反关节锁喉、甚至是冷不丁地吐出一口带有腐蚀性的紫金融液。
怎么噁心怎么来,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两人在半空中疯狂绞杀。
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撞碎了几块巨大的陨石,重新杀回半空。
整整交手了三百招!
“轰!”
隨著最后一次狂暴的法则对撞。
半空中炸开一团巨大的能量气浪。
两道身影同时向后暴退。
林默倒滑出上百米,长枪在虚空中狠狠一扎,划出一道长长的火花,勉强停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身上的黑色风衣已经被剑气割得破破烂烂,几滴紫红色的鲜血顺著手腕滴落在虚空中。
而在他的正对面。
卡尔也退了。
这是交战三百招以来,这位不可一世的秩序审判官,第一次被逼得主动后退。
卡尔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纯白战甲上,此刻多出了好几道焦黑的枪痕。
头盔的侧面,还有一个被枪尾砸出来的明显凹坑。
卡尔没有立刻再次衝上来。
他悬浮在半空中,手里提著金色长剑。
那双一直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眸,死死盯著远处的林默。
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类似於“审视”和“不解”的情绪。
“你的境界不如我。”
卡尔冷冷地开口,声音依旧如金属摩擦般刺耳。
“你的力量也不如我。”
他握紧了手里的长剑,似乎在评估刚才那场混乱的廝杀。
“但你的战斗本能……比你的人要强。”
卡尔无法理解,这种粗鄙、毫无美感、破绽百出的野蛮打法,为什么能数次避开他那经过精密计算的致命一击,甚至还能反过来伤到他。
听到卡尔的这句评价。
林默站在远处,用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抬起手,用手背隨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跡。
然后把虚空裂痕长枪往肩膀上一扛,扯出一个极度张狂的冷笑。
“废话。”
林默仰起下巴,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卡尔。
“老子从小在贫民窟的烂泥地里,为了抢一口吃的,跟野狗抢,跟地痞抢,一路打架打到大。”
“谁跟你讲究招式標不標准?能弄死人的招,就是好招!”
林默冷哼了一声,满脸的不屑。
“你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温室花朵,一身的死规矩。”
“你懂个屁的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