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林默犹如一颗紫金色的陨石,重重地砸在这片漂浮在混沌海中央的最大废墟上。
沉重的力道,直接把脚下那块刻满古老符文的青黑色石板踩得粉碎。
没有激起半点尘土。
因为在这个鬼地方,连最基本的灰尘都不存在,充斥在空气里的,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沌气流。
林默拄著虚空裂痕长枪,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轰!”
就这么简单的一口呼吸,周围游离的紫气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顺著他的口鼻直接疯狂涌入体內。
精纯!
这股混沌本源的纯度,简直高得离谱!
林默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之前在风暴中被撕裂、又强行癒合的皮肉,在这股气流的滋养下,正在迅速重回巔峰状態。
比他在地底密室里,苦哈哈地熬那三十万颗秩序核心来得痛快多了!
他低下头,看向脚下那道巨大的地裂缝隙。
在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正源源不断地向外翻涌著紫金色的光晕。那些最原始的本源力量,就像是一口永不乾涸的泉眼,不断地溢出,然后被周围肆虐的风暴捲走,散落向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
“老玄这回总算没坑我。”
林默舔了舔嘴唇,紫金色的双眸中满是贪婪的凶光。
“这哪是什么废墟,这他妈根本就是一座还没开採的金矿!”
有了这些东西,別说突破三百级。
只要时间足够,他甚至敢在这里直接把境界堆到让天启都绝望的地步!
林默没有急著往下挖。
在这种陌生的高危地带,贸然动手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他闭上双眼,將两百六十级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紫金色的精神力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贴著残破的地面,迅速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残破的宫殿。
断裂的巨大石柱。
乾涸的深坑。
全都是死物。这片废墟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透著一股沉寂了无数个纪元的荒凉死气。
但就在林默的精神力网,即將扫过十几里外的一片建筑残骸时。
“嗯?”
林默的眼皮猛地一跳。
在他的感知里,突然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不是风暴的乱流,也不是本源能量的溢出。
而是一种……十分微弱的、有节奏的跳动。
那是心跳声。
还不止一个,是一群!
“活的?”
林默霍然睁开双眼,满脸错愕。
他以为自己感知错了,再次集中精神力探了过去。
没错,確確实实是活物!有呼吸,有心跳,甚至还有微弱的魔力流转!
这怎么可能?
老玄可是亲口说过,起源之墟外围的混沌风暴,连虚空境巔峰的强者都能瞬间撕成肉泥。
除了掌握混沌之力的人,谁也不可能活著走进来。
难道是天启派来的杀手?
也不对,天启要是敢来,早就亲自带人杀过来了,不可能派几个弱得像鸡仔一样的傢伙在这里埋伏。
“有意思。”
林默咧开嘴,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能在这破地方活下来!”
他压低身形,气息彻底內敛,像是一头正在狩猎的黑豹,借著周围高大石柱和残破建筑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十几里的距离,对林默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绕过一面倒塌的巨大黑曜石墙壁。
林默停下脚步,躲在阴影里,探出头向前方望去。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林默眼底的防备稍微卸下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前方的一处凹陷浅坑里,聚集著十几个身影。
不是什么面目狰狞的星空巨兽,也不是全副武装的星海帝国大军。
而是一群长著人形、但模样惨到了极点的生物。
他们身上裹著不知名兽皮缝製的破烂长袍,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褐色。
身材瘦弱得几乎皮包骨头,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
更让人觉得违和的是,这些人的气息微弱得可怜,连个最普通的低阶职业者都不如。
此时,这群人正趴在浅坑的边缘。
手里拿著几把粗糙打磨过的骨头铲子,正小心翼翼地在地上刨著什么。
“大祭司,这里有一块!”
一个体型稍微小一点的身影,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
他用满是泥污的双手,从碎石堆里扒拉出一块只有小拇指大小的紫金色结晶。那是混沌本源溢出后,在空气中凝结成的残渣。
被称为大祭司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
他赶紧凑过去,一把將那块小结晶抢在手里,如获至宝地贴身藏好。
“嘘!小声点!別引来了风暴里的怪物!”老者压低声音训斥了一句,转头催促其他人,“快点挖!今天的口粮还没凑够,不想被吸乾力气就別磨蹭!”
这群人立刻闭上嘴,继续撅著屁股在地上疯狂刨挖。
躲在暗处的林默看著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还以为遇到什么隱藏大boss了,搞了半天,是一群在这里捡破烂的拾荒者。
“就这点芝麻绿豆大的结晶,也值噹噹宝贝一样藏著?”
林默摇了摇头,懒得再跟这帮弱鸡玩捉迷藏。
他从阴影里一步跨出,手里的长枪枪尾在地上重重一顿。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废墟中轰然炸响。
浅坑里的那十几个人形生物,就像是受惊的兔子,浑身猛地一哆嗦。
十几个脑袋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站在墙角的林默。
当他们看清林默那一身纯黑色的风衣、手里那把燃烧著紫金火焰的长枪,以及那张完全不属於这里的生面孔时。
恐慌、震惊、甚至还带著几分狂热的敌意,瞬间爬满了这些人的脸庞。
“嘶拉!”
老者反应最快,一把抽出腰间那把用大腿骨磨成的短刀,將那个挖出结晶的小孩护在身后。
其余的拾荒者也纷纷举起手里的铲子和石块,如临大敌地將林默围在半圆里。
老者死死盯著林默,嘴里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刺耳的音节。
“瓦拉卡!卡图多斯!索格?”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掏了掏耳朵。
这帮傢伙说的语言,跟多元宇宙的通用语八竿子打不著,完全是一堆毫无规律的捲舌音。
“別特么在那儿乌拉乌拉的,听不懂。”
林默冷眼看著这群拿著破骨头对著自己的拾荒者,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连嘴都没张。
一股霸道的精神力直接化作一根无形的针,粗暴地扎进了在场所有拾荒者的脑海中!
既然语言不通,那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灵魂传音。
“都给老子把手里的破烂放下!”
林默那冰冷、狂傲的声音,直接在老者和所有拾荒者的脑门里轰然炸响。
那股两百六十级的混沌威压,只是稍稍泄露了一丝,就压得这十几个人双腿发软,“扑通扑通”跪倒了一大半。
老者虽然没有跪下,但也双腿打颤,手里的骨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是什么人!”
老者的脑海里,本能地传回了一道带著无限恐惧的精神波动。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外面是混沌死风,你不可能进得来!”
“老子怎么进来的,轮不到你来管。”
林默提著长枪,踩著碎石,不紧不慢地走到浅坑边缘。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瑟瑟发抖的傢伙。
“老子只是路过。”
林默挑了挑眉,“看你们这穷酸样,不像是在这儿一天两天了。”
“说吧。你们是个什么来头?”
老者看著林默那双散发著紫金光芒的眼眸,感受著他身上那种和这片废墟同源、却又暴躁了无数倍的气息,咽了一口唾沫。
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我们……”
老者通过精神力,战战兢兢地给出了回答。
“我们是这片废墟里的遗民。是世世代代……被困死在这里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