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留下来。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苏清寒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喧闹的广场角落里,给了玄月一个最实在的定心丸。
玄月看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眼底的茫然终於一点点散去。
她没有道谢,只是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將杯子里的果酒一饮而尽。
……
狂欢的庆功宴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酒醒之后,多元宇宙迎来了久违的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却早就暗流涌动。
活命的危机一解除,那些被压抑下去的贪婪和算计,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爭先恐后地冒了头。
天灾神域,万神殿议事厅。
宽敞的大厅里,此刻站满了人。
十几个来自不同宇宙、不同种族的话事人或者代表,正分成两排站在黑曜石长桌两侧。
这帮人几天前在面对吞噬者投影时,还嚇得连刀都拿不稳,今天却个个换上了最华丽的法袍和鎧甲,腰杆挺得笔直。
只是,他们那乱转的眼珠子和互相交换的眼神,怎么看都透著一股遮掩不住的贪婪。
林默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风衣,而是套了一件宽鬆的黑色短袖。
双腿隨意地交叠搭在桌面上,整个人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
他手里夹著一根烟,正慢条斯理地抽著,青白色的烟雾將他的表情遮得若隱若现。
“说啊,怎么不说了?”
林默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懒散地扫过全场,“刚才在门外不还吵得挺欢吗?进了这道门,全成哑巴了?”
大厅里一阵诡异的沉默。
这几天,一个消息在联军高层里不脛而走。
吞噬者的真身虽然被抹杀了,但那个作为本体的失败宇宙核心,在被林默一拳打爆后,並没有彻底化作虚无。
无数块蕴含著最精纯混乱之力的核心碎片,正静静地漂浮在那片废墟深处。
那可是连造物主都忌惮的能量结晶!
哪怕只拿到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只要能想办法把里面的狂暴意志洗掉,吸收进体內,绝对能让一个普通神明原地飞升!
这种诱惑,对於这群习惯了在多元宇宙里巧取豪夺的上位者来说,简直比命还重要。
终於,站在左侧最前方的一个男人站了出来。
这人穿著一身绣满繁复神纹的金色长袍,头戴金冠,是第七宇宙的神族大祭司,也是这次联军里出兵最多的一方势力代表。
“林城主。”
金袍大祭司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了欠身,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態。
“既然大家都不好意思开口,那就由老朽来牵个头吧。关於吞噬者陨落后,遗留在废墟里的那些核心碎片,我们几个宇宙的代表私下里商议了一下,觉得这事儿,还得拿出一个章程来。”
林默夹著烟的手没动,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字:“哦?”
金袍大祭司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八度,確信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见。
“吞噬者是整个多元宇宙共同的灾难,这次能挺过难关,是我们三百万联军浴血奋战、同仇敌愾的结果。”
他看著林默,语气变得有些生硬,甚至带上了一点逼宫的意味。
“所以,那些核心碎片,理应是多元宇宙的共同財富。为了以后的长治久安,也为了彰显天灾神域的公允,这笔財富,理应拿出来公平分配,按各家出兵的比例,雨露均沾。您觉得呢?”
这番话一出,大厅里其他几个代表纷纷点头附和。
“大祭司说得对!没有我们在外面列阵,怪物早打进来了!”
“就是,共同的战利品,凭什么让天灾神域一家独吞?”
“我们要公平!”
听著这些道貌岸然的聒噪,林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起手,將指尖那截燃尽的菸灰,隨意地弹在光洁的黑曜石桌面上。
“共同財富?”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夹著烟,指了指那个金袍大祭司。
“老东西,我问你,外面那三百万联军,谁跟吞噬者的真身过了一招?”
金袍大祭司一愣,脸色有些发僵。
“谁把它的触手砍断的?谁顶著风暴杀进它的老巢的?”
林默盯著他,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最关键的,那颗灰白色的核心,是谁把它一拳砸成碎片的?”
大厅里鸦雀无声。
金袍大祭司张了张嘴,脸憋得发紫,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砰!”
林默猛地把搭在桌子上的双腿放了下来,皮靴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紫金眼眸犹如两把出鞘的钢刀,从左到右,死死刮过每一个代表的脸。
三百五十级的固態混沌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噗通!”
站在最后面的两个小宇宙代表,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双腿一软,当场跪在了地上。
金袍大祭司也是浑身发抖,死死扶著桌子边缘,才没让自己瘫倒。
“碎片是我打碎的,那就是老子的战利品!归我处置!”
林默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半点討价还价的余地。
“想要公平分配?行啊。谁不服,门在那边,自己去那片废墟里找。只要你们有那个命把东西从废墟里刨出来,能找到多少,算你们的本事!”
林默看著这群脸色发青的傢伙,冷笑了一声。
“老子绝不拦著。”
这番话,说得狂妄到了极点,但也霸道到了极点。
几个宇宙的代表互相交换著眼神,眼底满是不甘和愤怒。
但没有一个人敢当面顶撞半句。
他们又不是瞎子。当时在光幕里,他们可是亲眼看著林默一拳把那颗连造物主都无可奈何的心臟给轰成了渣!那种层次的破坏力,把他们绑在一块都不够林默单手捏的。
“既然林城主这么说了……那我们也不强求。”
金袍大祭司咬著后槽牙,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打扰城主休息了,告辞。”
说完,他阴沉著脸,转身快步走出了议事厅。
其他代表见状,也知道今天討不到半点便宜,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灰溜溜地跟在后面,鱼贯而出。
不到半分钟,原本拥挤的大厅就走得乾乾净净。
林默站直身体,看著这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一群想捡便宜的鬣狗。仗打完了,倒是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行了。”
“咯吱。”
侧门被推开。
苏清寒穿著一身干练的软甲走了进来。她手里拿著一份刚截获的魔法密卷,走到林默身边,把密卷扔在桌子上。
“不出你所料。”
苏清寒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这帮人刚从你这儿碰了钉子,出去就在暗中联络。刚才那个神族大祭司牵头,已经集结了十几个高阶位面的探险队,准备联合起来,背著我们去那片废墟里强行抢夺碎片。”
“抢夺?他们也配叫抢?”
林默连那份密卷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抬起手,一缕混沌火苗將密卷烧成了灰烬,隨手扫进桌角的垃圾桶里。
他转过身,重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那片废墟虽然核心碎了,但里面残留的混乱风暴和空间坍塌,连天启都不敢隨便往里硬闯。他们这帮连三百级都没摸到的废物,也敢去趟这趟浑水?”
苏清寒看著他,“不拦著他们?”
“拦什么?人家要去发財,挡人財路可是大忌。”
林默抽了一口烟,透过烟雾看著苏清寒,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
“让他们去。这种贪心不足的探路石,去多少死多少。那地方现在的环境,他们要是能带出一块碎片活著回来……”
林默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打火机扔在桌子上。
“算我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