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这么狂!”
伴隨著这声暴怒的嘶吼,罗天鸿脚下猛地发力。
“砰”的一声。
他脚下的青石板被硬生生踩出几道裂纹。
通脉后期巔峰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冰蓝色的玄霜灵力,像是一层厚厚的冰甲,死死包裹著他的右拳。
这一拳的力道,又快又狠。
拳风呼啸,夹杂著院子里的风雪,犹如一头出闸的凶兽。
地上的积雪被狂暴的劲气捲起,像刀片一样朝著四面八方飞溅,打在木屋的门窗上,发出“劈里啪啦”的脆响。
眨眼间。
那只裹挟著恐怖灵力的拳头,距离林默的胸口,已经不到一尺。
势如破竹。
罗天鸿的眼中满是残忍。
他似乎已经看到,眼前这个穿黑衣的杂鱼被自己一拳砸断肋骨、吐血倒飞出去的悽惨模样。
然而。
坐在石凳上的林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没有起身。
没有后退。
甚至,他连右手端著的那杯热茶都没有放下。
就在拳头即將砸中胸膛的那一瞬间。
林默隨意地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
不紧不慢地往前一送。
“啪。”
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在风雪中突兀地传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大爆炸。
没有气浪翻滚。
院子里的风雪,仿佛在这一刻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罗天鸿前冲的庞大势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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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辆全速狂奔的马车,迎面撞上了一座生铁浇筑的黑山。
他那只包裹著玄霜灵力的右拳,被林默的左手轻描淡写地握在了掌心里。
五根修长的手指,看似松松垮垮地搭在拳面上。
但罗天鸿却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咬住!
“这……”
罗天鸿瞳孔猛地一缩。
他咬紧牙关,胳膊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拼命想要把拳头往前再推进半寸。
纹丝不动。
他又猛地往回一抽,想要把手收回来。
依然纹丝不动。
林默的那只手,就像是在半空中生了根一样。
更让罗天鸿感到惊恐的是。
他拳头上凝聚的那些冰蓝色灵力,在接触到林默掌心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直接溃散得乾乾净净。
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罗天鸿的脸,因为用力过度而憋得通红。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默坐在那里。
右手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轻轻吹了吹漂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热茶下肚。
林默这才放下茶杯,抬起眼皮。
他看著近在咫尺、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的罗天鸿。
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就这?”
林默的声音很轻。
平淡,隨意。
就像是在问今天晚上的咸菜咸不咸。
但在罗天鸿听来,这两个字简直比当眾抽他十几个大嘴巴还要响亮。
“你找死!”
罗天鸿恼羞成怒,左手猛地一翻,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朝著林默的脖子就扎了过去。
林默没说话。
眼神一冷。
握著罗天鸿拳头的左手,微微往外一翻。
手腕隨意地一旋。
“咔……咔嚓!”
一阵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瞬间从罗天鸿的整条右臂上传来。
“呃啊!”
罗天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股顺著手臂传导过来的力量,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蛮横,霸道。
摧枯拉朽。
罗天鸿根本无法抗拒这股旋转的力道。
他整个人就像是个提线木偶,被林默手腕带动的力量扯得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
“噗通!”
罗天鸿双腿一软,硬生生地单膝跪在了林默面前的雪地里。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把石板砸出了几道裂痕。
他左手握著的短刃,“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罗天鸿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胳膊,从手腕到肩膀,所有的筋骨全都被拧成了一根麻花。
只要林默再多用一分力,他的这条胳膊就得当场废掉。
冷汗顺著罗天鸿的额头流下来,滴在雪地里。
他跪在林默面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跟著罗天鸿一起来的那七个打手,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这可是罗天鸿啊!
外门横著走的人物,通脉后期巔峰!
全力一拳砸出去,连头蛮牛都能打死。
结果呢?
人家坐在石凳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单手就接住了。
还一边喝茶,一边硬生生把罗天鸿拧得跪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跟班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不是刚回宗门的外门弟子吗?怎么会……”
七个通脉境的打手,平时在外面作威作福,现在却连个敢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他们看著坐在石凳上的那个黑衣男人。
看著对方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石桌的距离。
谁也不敢上。
上去干什么?给人家送菜吗?
林默坐在凳子上。
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面前的罗天鸿。
他没有继续发力,只是轻轻一鬆手。
失去钳制的一瞬间。
罗天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三四步。
他左手死死捂著通红肿胀的右手腕,大口大口地喘气。
罗天鸿抬起头,死死盯著林默。
眼里的愤怒和杀意,已经被浓浓的惊疑和恐惧所取代。
外门什么时候出了这种狠角色?
这份眼力,这份从容,还有那股完全看不透的霸道力量。
“你……”
罗天鸿咬著牙,声音嘶哑。
“你到底什么修为?”
他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锻骨境。
甚至不是通脉境!
就算是凝气初期的內门弟子,也不可能坐著不动,单手接下他全力一拳。
林默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又添了一杯热茶。
然后。
林默放稳茶壶,双手撑著膝盖,缓缓站起身来。
他一站起来。
那股常年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煞气,就不由自主地散发了出来。
哪怕没有灵力加持,那种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也让罗天鸿和那几个跟班感到一阵窒息。
林默大步走到罗天鸿面前,停下。
黑色的皮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罗天鸿的心口上。
林默低著头,看著他。
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什么修为,你还没资格知道。”
林默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刻意抬高音量,但每个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林默微微俯下身,看著罗天鸿的眼睛。
“你,惹不起我。”
罗天鸿浑身一僵。
嘴唇动了动,却连半句狠话都放不出来。
林默直起腰,指了指身后破破烂烂的甲字七號院。
“这院子虽然破,但老子现在住这儿。”
林默语气冷硬。
“今天废了你的手腕,是给你提个醒。”
“下次,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或者你手下这些不长眼的狗,敢来我院子里惹事。”
林默看著罗天鸿,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就不是捏一下手腕这么简单了。”
“我保证,你们连爬回內门告状的机会都不会有。”
赤裸裸的威胁。
没有半点退让。
罗天鸿死死咬著后槽牙。
从小到大,仗著他叔叔的长老身份,在玄霜宗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指著他的鼻子骂。
今天这个脸,算是丟到家了。
但形势比人强。
他这条右胳膊现在连抬都抬不起来,真要硬拼,对方恐怕一只手就能把他们这八个人全捏死。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好。”
罗天鸿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屈辱和不甘。
他由两个跟班搀扶著站起来,死死盯著林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我记住了。”
罗天鸿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山水有相逢,今天这笔帐,咱们来日方长。”
林默双手插进风衣口袋,眼皮都没抬一下。
“慢走,不送。”
罗天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朝著院门走去。
“走!”
那七个通脉境的跟班如释重负,赶紧护著罗天鸿,灰溜溜地走出了甲字七號院的破门。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像是一群夹著尾巴的丧家犬。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再次恢復了平静。
风雪依旧。
火炉上的铁壶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直到罗天鸿一行人走得彻底没影了。
“吱呀。”
旁边木屋的门被人拉开一条缝。
宋青探出半个脑袋,脸色煞白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
確定人真的走了,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推开门跑了出来。
刘大牛和张云鹤也相继推门走了出来。
宋青跑到林默身边,看著地上的脚印,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周……周师兄……你……你居然把他给打回去了?”
那可是罗天鸿啊!
通脉后期巔峰!
还有七个通脉境的打手!
就这么让人家喝著茶,单手给收拾了?
林默转过身,端起桌上的茶杯。
“几只苍蝇而已。”
他喝了一口茶,看向站在木屋前的三人。
“行了,戏看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说完,林默端著茶杯,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木门,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
留在院子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覷。
赵铁柱的屋门紧闭,连个缝都没敢开。
他躲在门后,回想起自己昨天晚上不知死活地去挑衅林默的画面,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妈的……”
赵铁柱摸著自己发麻的右胳膊,咽了口唾沫。
“这他娘的哪里是来苦修的外门弟子,这简直是个活阎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