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侧是金吾卫倒戈相向。
內围的圣上神情格外得意:“今日,朕就要让你这逆贼伏诛!”
江离枝下意识地转头看萧厌离。
见他依旧是那副神情平静的样子,面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她顿时有了数。
“陛下。”江离枝开口,“宸王亦是扶大魏於將倾的肱骨之臣,您要杀他?”
圣上冷冷的瞥她一眼:“尔等叛臣都该死!”
看来他不仅是要杀萧厌离,还要杀她。
江离枝顿时懂了。
“在这里对我们动手,您就不怕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诛杀功臣,您就不怕赤卫军和朔风铁骑暴动?”
圣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赤卫军?”他得意的笑起来,拍了拍手掌。
程素云走了出来。
“有镇国大將军的夫人和女儿在,赤卫军怎么会暴动?”
原来如此。
程素云看向江离枝,神情冷漠:“荣阳郡主,虽然你是我的女儿,但你竟然和逆贼勾结在一起,那我便是再不舍,也不能留你。”
她望向在场的眾人,高声道:“诸位,今日为大魏我愿意大义灭亲。”
场面话说完,圣上一挥手:“诛杀叛贼!”
一群金吾卫立马准备动作。
然而下一刻,一阵密集的箭矢猛地从宫墙外射进来,十分精准的扎在那些金吾卫的身上。
一群金吾卫瞬间成排的倒下。
圣上的脸色勃然大变:“护驾!”
然而已经晚了,不过片刻间,身穿黑甲的朔风铁骑儼然已经涌了进来。
圣上不可置信的瞪眼:“你……你竟然……”
话还未说出口,喉间只觉一哽,猛地喷出了一口乌黑的鲜血,两眼一翻,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眾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不知所措。
先是圣上动手想要杀宸王和宸王府,紧接著事態便急转,宸王的朔风铁骑竟然就杀了进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厌离的人很快控制住了整座皇宫。
朝堂內叫得上名姓的大臣几乎都在,全都被拦住了,不让离开。
太医院的院判被匆匆带了过来,给昏迷的圣上把脉。
“陛下如何了?”萧厌离板著脸问。
那院判低著头,小心翼翼答:“陛下……陛下体內累积的丹毒太多,怕是,怕是无力回天了。”
萧厌离又让院判施针弄醒了他。
圣上一醒,便开始挣扎著破口大骂。
萧厌离也没当回事儿。
又让人將那假的程素云和林楚楚带了上来。
程素云还想要以母亲的身份裹挟江离枝,没想到春棠带著江夫人突然出现。
她將密药倒在程素云的脸上。
假麵皮脱落,露出了底下一张五官深邃的面庞。
“是胡人!”
“不错。”萧厌离开口,“太子殿下意图谋朝篡位,勾结胡人,假冒道士,炼製假丹,害了陛下。”
简单的两句话,给今日之事定了性。
“荒唐!”圣上破口大骂,“朕还没死呢!”
萧厌离轻笑:“陛下,可知为何本王要弄醒你?”
圣上一愣。
是啊,为什么?
萧厌离一挥手,青戈端上了一份已经擬好的圣旨。
圣上看到上面的內容,脸色一变。
“罪己詔?”
上头赫然是为当初楚家正名的罪己詔。
不仅还了楚家的清白,还將所有的事情都归到了他的身上。
圣上的脸色几番变幻,猛地意识道:“你!你是楚家的人!”
萧厌离没有再隱瞒,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眾朝臣。
“诸位可看清这罪己詔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
好一会儿,那韩大人最先伏跪下身:“宸王殿下圣明,若非宸王殿下清君侧,恐怕今日已让太子谋逆成功。”
有他带头,底下立马响起一片呼啦啦的应和声。
江离枝看的都不由觉得有些惊讶。
这位韩大人从前可是跳的最高的,与萧厌离做对最狠的就是他了。
没想到倒是个墙头草,倒戈得这么快。
……
第二日,圣上毒发不治。
丧钟响遍了整座盛京城,一时间人人都知道,太子位谋朝篡位,谋杀生父,圣上已经仙去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
在城外十数万朔风铁骑的见证下。
眾朝臣拿著圣上的禪位书,跪到了宸王府门前,大有萧厌离不继位,他们就长跪不起的架势。
萧厌离推拒了几番,最终推拒不得,只能接了禪位书,於七日后登基。
景初元年九月,新帝萧厌离登基。
改国號大魏为大楚,册封髮妻宸王妃江氏为皇后,並力排眾议废除后宫。
此后帝后一心,赤卫军剑指关外胡人部落。
不过几年的功夫,整个胡人部落便被打得节节败退,献上朝贡,对著大楚俯首称臣。
之后大楚又经歷了几年大刀阔斧的改革,终於迎来了长达三十年的景初盛世。
景初三年六月,江离枝被诊断出有了身孕。
萧厌离得知消息后大喜,下旨大赦天下。
民间为了庆皇后有孕这件喜事,自发举办了庙会盛典。
萧夜离江离枝夫妻乔装打扮出了宫门。
他们像是世间所有最平凡的夫妻一般,携著手走在街头。
街头人流如织,到处都是喧闹嘈杂的声音。
不时有人从身旁经过,江离枝的肩膀突然被重重地碰了一下。
萧厌离伸出一只手,快速將她护在怀中,她的脸立马落到了他的怀中。
耳边一侧是热闹的叫卖声,另一侧却是萧厌离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位老爷,给您夫人买束花吧!”卖花的小姑娘提著篮子蹦蹦跳跳地走过来。
萧厌离付了铜板,接过一只艷红的牡丹。
“阿离,你还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吗?”
江离枝顺著他的话回想。
那是他中了情毒,而她正被人拋下……
“你说我是不是该感谢谢亭轩?要不是他把我扔在那里……”她顿了顿,“那天和你在一起的,会不会就成了別人?”
“不会。”萧厌离答得斩钉截铁。
江离枝挑眉。
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的脸,他凑到了她的耳边,声音很低,却又显得格外有力。
“阿离,我曾经也以为那天情动是体內药效使然。后来我才发现,其实是我对你一见倾心。”
那天真正迷了他的心智的,是她那双清灵的双眸。
对上她眼睛的那一刻。
萧厌离的心在告诉他。
他要和她执手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