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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包括幕后，一群人围在设备前面，看著刚刚拍摄出来的视频。
老李把刚才几遍拍摄的素材依次点开，画面一帧一帧地滑过去。
周野站在王子安旁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著腰盯著屏幕，偶尔看到自己的镜头会不好意思地用手挡一下脸。
王子安则抱著胳膊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著，偶尔看到好玩的片段时会轻轻笑一下。
老李把关键节点的几段都单独拖出来放大了看。
入画的第一眼，薯片的特写，反杀的那一刻，还有最后那记被及时喊停的大摆拳。
每一段的表情都对，节奏都准，两个人的化学反应比老李预期的要好得多。
“这两段虽然分开拍了，但情绪是连著的。到时候剪在一起，观眾根本看不出来中间有间隔。”
老李直起腰来，脸上带著一个导演在监视器里看到好素材时才会有的满足。
“再补几个特写和直拍镜头就行。王总，周老师，我们再来两遍，每条保一条。”
“我们再来几遍！”老李道，
“没问题~！”
····
王子安低估拍摄的麻烦程度。
正面机位拍了一遍，侧面机位拍了一遍，特写机位又要拍一遍。
还时不时出问题，不是收音有问题，就是光线打得太暗。
就这么一小段剧情拍下来，足足拍了一个下午。
拍到章若南都办完事情回来了，他们还没有好。
“老李~！”王子安实在受不了，“我们这是拍短视频，不是拍电视剧，没有那么高的要求，简单直接能看懂就行！”
最后终於在晚饭前，拍完了这么一段二十秒钟左右的剧情。
大家累了一整天，王子安又不是那种抠著预算不放的周扒皮，他直起身来拍了一下手，说吃饭去，我请客。
在摄影基地旁边找了家家常菜馆，一群人呼啦啦地坐了两桌。
菜是王子安点的，水煮鱼、糖醋里脊、宫保鸡丁、干煸四季豆、红烧肉、什锦拼盘、一大盆酸辣汤，再加上好几盘饺子。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
章若楠和周野和两位化妆师一来二去的混熟了。
加上今天的视频爆火，四人围在一起，看著视频嘀嘀咕咕个不停。
“你看这条评论，『这个小姐姐的顏值是真实存在的吗』，哈哈哈哈~~！”
周野念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出来，用筷子夹了块糖醋里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章若楠把手机拿过来往下划，念了一条更夸张的：“姐姐你缺女朋友吗？我排个队。”
四个人嘰嘰喳喳地討论哪条评论最离谱、哪个头像最好笑，时不时同时爆出一阵笑声。
而王子安和老李聊著明天要拍摄的东西，他负责提出设想，老李给一些经验之谈。
“变装视频还需要特效和复杂的妆造，明天拍摄来不及，还是再拍点简单的剧情。”
“特效公司你联繫了吗？我认识几家不错的，回头把联繫方式发你。”
“但是就算找到人，后期的製作的人手我们也没有，还需要招人。”
“我建议明天还是再拍些简单的剧情，让小杨他们提前去服装间把变装要用的衣服挑出来备著，咱们先把前期素材拍好。”
“而且王总，说句实在的。你的剧本很不错，故事节奏短快，有笑点。
但是我们的人太少了。女演员现在只有周野一个，章若楠不拍戏，你剧本里那些多人的戏根本撑不起来。”
“男演员更惨，目前就你一个。我们还需要至少两三个能出镜的人。”
王子安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女演员他倒是能试著找三个，脑子里已经开始翻通讯录了。
但男演员，他靠在椅背上，皱著眉想了半天。
他认识的所有男性朋友，要么在洛城准备填志愿，要么在字节敲代码，没有一个会演戏的。
他总不能把老李他们，从灯光的位置上拽过来当演员。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一只手机忽然伸到了他眼前，差点懟到他鼻子上。
“王子安，你看我的视频已经有九十多万的点讚了。”
周野把手机举著，脸从手机后面探出来，杏眼笑得眯成两道缝，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而且你看私信，有好多商家找我！有服装的，有化妆品的，还有零食的！”
“你看这个，这个品牌我都没听说过，他说想找我拍gg做代言！”
“？”
王子安的注意力瞬间被拽了过去。
他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私信列表，然后往下翻了翻，点开一个头像仔细看了看。
那个帐號的头像是一张像素明显不高的產品图，主页什么都没有，只有几个明显是刚註册的小號。
本来还以为会是什么有见识的蓝v厂家提前入驻了斗音，没想到打眼一看就是三无號。
他嘴角轻轻抿了一下，把手机还给周野。
“假的，骗子。”
“真的吗？”
“不信你给章若南看看~！”
周野不信邪地把手机递给章若南，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和不甘：“南姐你看，真的是假的吗？”
章若南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划了几下。
她从小跟著她妈打理淘宝店，什么样的客服话术没见过，什么样的刷单帐號没碰到过，这些私信骗术在她眼里就跟写了大字报一样清楚。
她翻了几条，然后抬起眼睛看著周野，嘆了口气，如实地说：“都是些三无號，骗人的。看文案就知道，正规品牌不会用这种语气发私信。”
周野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什么呀！还以为是有什么gg商慧眼识珠，我能接上第一个gg了。”
她的嘴角往下撇著，声音里带著一种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失望。
章若楠看著她这副样子，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轻轻带了一下，语气从刚才的精明冷静切换成了姐姐式的安慰：
“別著急呀，椰子！”
“作为在这行摸爬滚打了许久的过来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肯定能接到好的gg的！”
“你才刚发了第一条视频，二十四小时还没到呢。”
王子安和老李也点点头。
“数据摆在那里。你的脸太有时尚感了。”老李从旁边接了句话，“我在这个行业快二十年了，像你这样天生高级脸的，放在哪里都稀缺。”
就在气氛刚暖回来的时候，章若楠把手从周野肩膀上放下来，端起了自己的柠檬水杯，话锋忽然一转：
“话说回来，我们家在淘宝上就是做服装生意的。
椰椰，你的第一份gg，要不要拍我家的啊？
我给你发產品图，任意款式你自己挑，我们家什么衣服都有，也都很好看。”
“！！！”
王子安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睁大眼睛看著章若楠。
她端著柠檬水杯，杯沿遮住了她下半张脸，但那双圆杏眼里的光分明是一颗算盘珠子在快速地拨动。
他以为南姐是良心发现要真心实意地鼓励周野，原来她只是铺垫了那么久，最后落脚点还是自己家的淘宝店。
財迷的本性暴露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