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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从早上在车上忍了那么久的彆扭和不快，在这一刻全被这个事实冲淡了。
她的眼睛弯起来，嘴角翘得高高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藏不住的甜。
“对呀~！他之前跟我说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重要的画面。
“本来他不想去的。那时候我还想著可能跟他没什么缘分了。
但是有一天晚上，我不小心说了心里话，说自己想和他在一个城市上学。后来他就同意了。”
“不然我怎么会对他这么上心的？”
周野將两人之间的事情娓娓道来。
章若南听著听著，心里面莫名泛起了一点说不清的酸涩。
同时又有些生气，生王子安的气，这傢伙放著更好的大学不去上，居然真的要去北电。
看著周野那张被感动填满的脸，她同时又对这个傻姑娘的单纯感到一阵无奈的怜惜。
她很想说：如果王子安去北电，绝对不可能只是因为你，傻姑娘。
她是知道王子安写小说的。
他大概是想自己掌控自己作品的命运。
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之前和老李说师兄师兄的，不是在开玩笑；我以为你们是和他客气的。”
“没有~！”周野摇摇头，表情很认真，“我以前就听说做这行能遇到一个学校的很幸运。”
章若南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以后只要遇到王子安就行，这傢伙很有本事！”
“哈哈哈，南姐也这么觉得啊！”周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活脱脱一个小迷妹，脸上哪还有刚才的紧张和忐忑。
“行了！”章若南拍了拍周野的手背，语气从感慨切回了姐姐式的叮嘱，“別像个醋罈子一样。”
“再说以后大家就是一路人了！”
“那南姐你能给我出个主意吗？”周野又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望著她。
章若南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给你出主意？
但看著周野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她身为姐姐的血脉又觉醒了，责任感从胸腔里往上涌。
“晚上回去慢慢商量。你先別把吃醋表现得太明显，这还有一个人要来呢！吃醋你吃得过来吗？”
“好！我听你的！”
两人正说著悄悄话，王子安带著刘皓纯已经跟了上来。
章若南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周野则迅速把脸上那个甜甜的笑容收了起来，换上了她惯常的平静表情；只是目光落在王子安和章若南之间时，又多了一层薄薄的、难以完全掩饰的距离感。
刘皓纯简单扫了一眼，心里面就有了预判。
周野喜欢王子安。
不过还是露出了一个乾净乖巧的笑容。
他走到几个人中间，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赶紧看场地，能定就定下来。下午还要去机场接人。”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会儿大家主要看环境，再看这里的硬体条件適不適合我们发展。最关键的是，方不方便。”
一群人在章若南的带领下在园区里转了一圈。
看了几间不同面积的演播厅，又去了办理租赁业务的大厅问了优惠政策。
章若南拿著笔记本一项一项地记录——层高、面积、水电、物业、停车位。
隨后一行人离开这里，前往另外两个备选场地。
这两个地方都在朝阳区，大名鼎鼎的民间情报机构聚集地。
章若南不愧是当姐姐的人，一路上担当著润滑剂的角色。
左手挽著周野，右手拉著刘皓纯。
不是聊舞蹈就是聊学校的趣事，时不时还能插几句不咸不淡的笑话。
周野被她逗得忍不住笑出声的时候，刘皓纯也会在旁边捂著嘴轻轻笑一下。
刘皓纯很聪明，会甜甜的叫两个人姐姐。
周野就算再疏远，也没有办法抵挡刘皓纯的攻势。
王子安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著后排的三个女生，心里直乐。
要不是南姐是个姑娘，他都要怀疑南姐是不是想干什么了。
他是真心感激她——她知道这几个人刚凑在一起，需要有人把关係暖起来。
这些事他也能做，但周野今天情绪不太稳定，他要是主动去搭话，万一她不给他面子，场面就尷尬了。
不过一路上他也不完全沉默，偶尔会插几句自己的想法。
说到公司的未来定位，说到后续要拍的几个系列，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討论著。
刘皓纯说话还是不多，但比起刚上车时已经放鬆了不少，偶尔会主动问一句“那个变装视频是怎么拍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问题都问在点子上。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实地看完之后，三个备选场地在每个人心里都有了大概的轮廓。
七棵树创意园，建筑大多是老厂房改造的仓库，空间开阔，层高足够搭建置景。
园区里聚集了近千家影视上下游企业，產业氛围很成熟，走在路上都能听到有人在討论镜头参数和后期调色。
高碑店的条件差不太多，但那里有一个独特的优势，聚集了大量影视器材租赁公司，对於需要频繁更换设备的拍摄团队来说方便得不是一星半点。
而最早看的大兴星光影视园，优点和缺点都摆在明面上：偏，但便宜；人少，但私密。
十点多的时候，王子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田汐薇发来的消息，语气和她这个人一样直来直去。
“我跟我妈上飞机了！到了燕京你要来接我们哦！”
后面跟了好几个飞机起飞的小表情，还有一个笑脸。
等到逛完，已经快要上午了。
眾人坐进车里，准备去吃午饭。
章若南把文件夹摊在膝盖上，上面记满了三个场地的优缺点。
她率先开口：“大家觉得哪个不错？”
“我觉得七棵树创意园挺好的。”周野若有所思地把胳膊抱在胸前，“离市区近，同行还多。以后要找合作方什么的也方便。”
章若南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旁边。“浩存呢？”
经过一上午的閒逛，大家已经比刚见面时熟悉了不少。
刘皓纯想了想，没有再像早上那样小心翼翼地说不知道。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还是轻柔的，但语气篤定了一些：“我不太懂拍摄需要什么条件。
但是按子安哥之前说的那些，我也觉得七棵树的环境不错。
而且那么多家公司都选择聚集在那里，肯定是有道理的。”
见刘浩纯居然拿同意自己的意见，周野瞬间又涨了一点好感度。
说实话，她比看起来单纯的刘浩纯还单纯。
王子安点了点头，没急著表態。
他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转向周野。
“南姐，你觉得呢？”
“我觉得第一个地方可以！那里面积大不说，交通方便；虽然同行少，但是很便宜。
我们现在刚起步，省下来的租金可以投在设备和人员上。”她说完抬头看著他，“你觉得呢？”
“我同意你的看法!”
王子安点了点头，然后开始一条一条地展开，“首先你说的优点都对。再说说它的缺点，路程確实有点远，但场地面积比另外两个地方都大。”
“人少，但这一点反而是好事。以后我们有很多东西需要保密。周野刚刚说的找合作方，那里也不少！”
王子安一条条分析著，章若南眼神会意地点点头。
“既然你已经定了，那就选星光影视园。”章若南乾脆地合上文件夹，在封面上轻轻拍了一下，一锤定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