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妈妈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她的目光始终在王子安和周野之间温和地移动著。
很快车子下了机场高速,拐了几个弯,驶进一条两旁种著国槐的次干道。
槐树已经长得很大了,树冠在头顶合拢成一条绿色的拱廊,午后的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画出一片一片晃动的光斑。
王子安把车速放慢,对照著导航上那个小小的红色终点標记,拐进了一家餐馆的停车场。
这是一家京味川菜馆,门脸不大,灰砖灰瓦,门口掛著两串红灯笼。
推门进去,空气里飘著花椒和豆瓣酱混在一起的浓郁香气,服务员端著水煮鱼从过道里穿过,辣椒在红油里还在吱吱地响。
章若南和刘皓纯已经在包厢门口等著了。
离老远,章若南就看到了跟在王子安身后的那个扎著双马尾的姑娘,一双圆圆的杏仁眼,走路的时候发梢在肩头一跳一跳的,浑身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活力。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艷,嘴角微微一弯,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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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皓纯跟在她旁边,目光也在那个陌生姑娘身上停了一下,心里默默做了个评估:和车上那个冷著脸的姐姐完全不同类型,这个看起来很好相处。
“阿姨,小田;我来介绍一下!”
王子安侧过身,先把手引向章若南,“这位看起来就跟姐姐一样的,叫章若南。
小田以后可以叫她南姐,她是我们公司的经理,负责运营和管理。”
接著,他又看向刘皓纯。
“这位叫刘皓纯,跟你一样是今天过来的。她是北舞民族舞专业的,也是今年刚考上的准新生。”
“南姐、皓纯~~!”
小田的笑容甜得丝毫不打折,酒窝深深地嵌在脸颊上,声音清脆得像夏天第一块被掰开的冰西瓜。
“南姐、皓纯,这两位是小田和她的妈妈!”
“小田,阿姨好。”章若南笑著点了点头,语气大方而得体。
刘皓纯也跟著轻声说了句“你好”,声音柔柔的,但眼神很真诚。
“你们好~!”
田妈妈笑著朝两个姑娘点了点头。
眼看面前站著的全是一群跟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有的还在上大学,有的刚高中毕业,她心里面那股属於家长的责任感不自觉地就浮上来了。
“咱们先进去吧!站在门口聊天人太多了。”
···
进入包厢,眾人坐到座位上。
进入包厢,眾人纷纷落座。
王子安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左边挨著田妈妈,田妈妈旁边是田汐微,接著是章若南、刘皓纯,最后是周野。
周野刚好坐在他右手边,两个人的椅子之间隔了一个刚好能放一只手的距离。
落座后,田妈妈环顾了一圈这家店的装潢,笑著说:“子安有心了!找的还是川菜。”
“应该的。”王子安接过话头,把茶壶端起来给田妈妈面前的杯子斟上茶,“这是一家很有名的京味川菜馆。主厨姓何,听说是谭家菜的传人,在这里掌勺好几十年了。”
“这是南姐特意找的~!”王子安看向南姐,“她们家在bj的川菜馆里口碑很硬。”
“是吗?那肯定很不错~!”田妈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章若南坐在刘皓纯旁边,表情很轻鬆。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朝田妈妈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我也是一直听人说起这家菜馆;今天听王子安说阿姨和小田是川渝人,所以就想到了这里。”
“川渝人吃川菜,舌头是最灵的。一会儿阿姨帮我们鑑定一下这家店到底正不正宗。”
这话说的,南姐的为人处世非常得体舒服!
王子安暗自给南姐输了个大拇指。
“我也听说过这家!”小田笑著插话,“以前来bj的时候听计程车司机提过一嘴,但那次时间太赶了没来成。没想到这次居然吃上了。”
“大家都差不多,以前都是听说的。”王子安把茶壶放回桌上,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个人,“一会儿都好好尝尝,鑑定一下这个何师傅的手艺到底配不配他的名声。”
包厢里的气氛很热烈,一点都没有冷场。
主要是只有田妈妈一个长辈在场,而她偏偏是个川渝人,性格里自带一种天然的爽利和健谈,完全没有某些家长在陌生场合会有的拘谨。
小田和南姐,一个是外向型的行动派,一个是脑子灵光的聪明人。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怎么也不可能让桌上安静下来。
反而是王子安、刘皓纯和周野话少了一些;王子安是习惯性地把谈话空间让给別人,刘皓纯是天性安静,周野是还没完全找到插话的节奏。
很快菜就上来了。
服务员一盘一盘地往桌上端,每放下一盘,桌子周围就会同时响起好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嘆。
鱼香肉丝端上来的时候,甜酸味夹杂著泡椒的酸辣直往鼻腔里钻,肉丝上裹著亮晶晶的酱汁,配著黑木耳丝和笋丝,顏色分明。
回锅肉中五花肉片卷著微焦的边缘,蒜苗碧绿,豆瓣酱的红油渗进了每一片肉的纹理里。
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小泡的麻婆豆腐,花椒粉撒在表面,白嫩的豆腐块在红油里轻轻晃著。
还有蚝油鲍片、红烧大乌参、宫保鸡丁、夫妻肺片、水煮鱼···等等,香气霸道地瀰漫了整个包厢。
“哇~!”几个姑娘齐齐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这菜看起来好吃呀~!”小田的眼睛已经亮了。
作为地地道道的川渝人,小田她平时也很难见到这样的菜色。
她手里攥著筷子,目光在满桌的菜上扫来扫去,不知道该先夹哪一道。
周野也在旁边猛点头。
“就是就是——那个水煮鱼闻起来好辣好开胃。”
她吸了吸鼻子,那股麻辣味直衝天灵盖。
刘皓纯也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她平时为了控制体重吃得很清淡,但川菜的辣味和香味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光是闻著,胃就开始叫了。
田妈妈笑著看著几个小姑娘被一桌菜馋得眼睛发亮的样子,心里面忽然觉得很温暖。
饭菜这种东西,最能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
她拿起筷子,像个大家长一样宣布:“咱们开动吧。”
“开动~~!”小田开心地喊了一声,筷子第一个伸向了那盆水煮鱼。。
一顿饭,吃得非常开心。
川菜下饭,確实没得说。
每个人面前的米饭碗都续了至少一次,周野续了三次、小田续了四次。
小田是一个比周野还能吃的人。
席间眾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筷子在盘子和嘴之间快速移动,话头也从来没有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