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著,满眼的崇拜。
周野也忍不住小声说了句,“南姐好厉害”。
刘皓纯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但她那双小鹿眼里此刻全是亮晶晶的光。
她以前觉得会砍价就是菜市场里的大妈级別,今天才知道砍价也可以这么优雅。
就连田妈妈也抱著胳膊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女娃儿是个做生意的料”。
只有老李见怪不怪,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个“我早就知道”的微笑。
把所有能爭取的好处都拿到手之后,章若南终於发起了对租金的最终猛攻。
这个环节她没有绕任何弯子,直接把自己提前摸到的底价亮了出来。
男销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章若南拿下了底价租金、半年物业全免、五个固定车位。
不得不说,温市人很有做生意的天赋。
既然南姐已经在前面冲了那么多,签字的时候王子安不会拉后腿。
合同摊在桌面上,一共二十几页,每一页的页脚都盖著公章。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场地一租就是五年,年租金三百万,物业费一年八十万被章若南砍到了免半年。
总额算下来,五年一共一千八百六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小田、刘皓纯和周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田是普通工薪家庭,她从小到大听过最大的金额是自己考上大学时亲戚包的红包或者艺考时的学费,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钱。
刘皓纯家开著一个店,她帮家里算过帐,知道一整个店一年的流水都没有这个数字的零头。
不对,应该是零头的零头都没有。
而周野倒是见过这么多钱,可是没花过这么多呀!
然后王子安掏出卡,在pos机上划了一下。
机器滋滋地响了片刻,一张长长的刷卡凭条从机器嘴里吐了出来。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三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不是~~真的直接租下来了?”小田的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太贵了!”
刘皓纯也睁圆了那双小鹿眼,看著王子安不说话。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她从早上在车里那个饿著肚子也不敢多说的拘谨状態,到现在终於放下了防备,却又被另一件事震住了。
这个人,是真的要做这件事。
周野也点了点头:“这么多钱,咱们其实可以做些別的呀~!”
“就咱们几个人,可以先不要办公室的~!还像之前那样在情景基地拍摄就行!”
章若南和老李倒是淡定得很。
南姐已经理所当然地翻著合同,挨个检查每一页的条款。
老李心里很清楚,以王子安这两天展现出来的执行力和规划,这点投入只是个开始。
王子安接过销售双手递过来的合同副本,在封面上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又接过销售递来的帐单,朝几个人轻轻晃了一下,声音很平稳:“如果我们一直拍短视频,那么周野说的没有错。”
“但是,我所想要的未来不只是短视频,还是电视剧和电影。”
“要做到那些,我们就需要一个自己的地方。”
周野、田汐微和刘皓纯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几乎是同时亮了起来。
周野和田汐微作为专业院校的学生,心里面最渴望的东西被这句话准確地击中了。
她们考进北电和上戏,不是为了当网红,是为了演真正的戏。
刘皓纯没有她们那么大的梦想,但她比她们更现实。
一个有能力一口气签下五年租约的公司,她觉得更有前途和钱途。
田妈妈始终没有发表意见。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张刷卡凭条上——白纸黑字,商户存根,上面印著真实的金额和真实的卡號。
她知道这不是做给她看的戏。
她活了四十多年,当然知道一般人在孩子面前花几十块钱都要想一想。
眼前这个刚成年的男生,一口气花掉將近两千万,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已经不是“家庭条件不错”能解释的了。
王子安这种花钱根本不把钱当钱的行为,还是嚇到了她。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田汐微正和章若南凑在一起看租赁合同条款,双马尾垂在肩上晃来晃去。
现在,她对自己姑娘拍短视频的事情,感觉更加靠谱了。
女儿这次可能真的撞上了一件靠谱的事。
···
车子驶离星光影视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转暗。
晚高峰的车流像一条缓缓蠕动的光河,红色的尾灯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王子安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几个姑娘正挤在一起翻看手机里下午拍的园区照片,笑声一阵一阵地盪开。
他能感觉到,下午那笔將近两千万的租金刷下去之后,整个车厢里的气氛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不是拘谨,而是一种更踏实的、被什么东西锚定了的放心。
这也是他想要的效果。
接下来要和几方家长商量留下孩子的事,田妈妈是第一个,刘皓纯的父母也迟早要面对。
任何话语都比不上实力的证明,而什么是实力最直接的证明?
当然是花钱。
什么是实力的证明呢?当然就是花钱了。
快两千万砸下去,场地和团队两件事同时落地。
五年的租约签了,老李的团队稳了;新来的姑娘们亲眼看到了,这不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
花一分钱,办两份事;这钱花得不亏。
···
一群人在外面吃了晚饭,饭后几个姑娘挤在王子安家的客厅里,横七竖八地霸占了两张沙发。
空调嗡嗡地吹著,茶几上摆著几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和拆开的零食。
下午的交情加上两顿饭的发酵,几个姑娘之间的关係明显比早上自然多了。
周野不再冷著脸端坐在沙发边上,而是盘著腿靠在章若南身上,手里举著一包薯片偶尔往旁边递一下。
田汐微把双马尾拆了,头髮披散在肩膀上,正手舞足蹈地跟她们描述自己当年在学校翻墙偷吃烤红薯被抓的英勇事跡。
刘皓纯没有参与太多话题,但她抱著靠枕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一角,嘴角掛著一个小小的、放鬆的微笑。
田妈妈视线一直在观察著,从机场见到周野的第一面,到看著她把自己女儿和其他女生的互动,都仔仔细细地收在眼底。
孩子们的感情让孩子们自己去碰,自己去想。
她这次来bj,一是看看自己女儿要接触的人和事,二是给女儿交朋友的机会,三是不想自己姑娘遇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现在看来,这群年轻人比她想像的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