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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教授低著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想开口，但话到嘴边就觉得臊得慌。
儿子儿媳让她弄点吃的来，后备箱里是有压缩饼乾的，可是儿媳妇特意叮嘱了要煮得软一点的东西，要是看到他们拿著压缩饼乾给小宝吃，肯定要发脾气。
可是人家陆家已经帮了那么多，她又凭什么张嘴和陆家要？
陆小棠见她半天不说话，小声喊了一句：“奶奶？”
汪教授抬起头，看著面前小姑娘那双乾净清澈的大眼睛，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奶奶就是过来还碗的，碗放这儿了，我们走了。”
说完，拉了拉许教授的袖子，转身就要走。
陆小棠急忙迈著小短腿抢上前一步，挡在了车门前，拦住了准备离开的汪奶奶和许爷爷。
小姑娘瞪大了一双明媚的眼睛：“汪奶奶，到底有什么事呀？难道不能告诉糖糖吗？”
她微微撅起小嘴，大眼睛里满是不高兴。
明明之前汪奶奶和许爷爷都对糖糖很亲近，怎么今天突然遮遮掩掩的，糖糖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但糖糖看得出来，汪奶奶和许爷爷一定有事瞒著糖糖。
汪教授抿了抿唇：“没事，糖糖，奶奶没什么事……”
陆小棠不信，张开了两条短短的小胳膊，把门挡得严严实实，不许他们走：“不说清楚，糖糖不让你们走！”
汪教授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姑娘这么倔。
陆小棠又一把抱住汪教授的手，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仰起一张白嫩的包子小脸，摇著汪教授的胳膊撒娇：“汪奶奶，你就告诉糖糖吧，到底有什么事呀？”
过了好一会儿，汪教授才终於开口，声音低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孩子醒了，没有东西吃，我们想和你们要一点吃的，今天的晚饭还有剩的吗……”
陆小棠懵了：“就这事呀！”
她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才让汪奶奶和许爷爷这么为难呢！
陆小棠鬆开汪教授，转身跑到旁边，拿起自己粉红色的小书包，一把拉开拉链，伸著小手就往里面掏。
不就是吃的吗？糖糖的空间里多了去了！
陆小棠正要借著书包的遮掩，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陆明渊就从车厢的后半截走了过来，瞧见这一幕，不由问道：“糖糖在拿什么？”
陆小棠仰头一看，见是二哥，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句“二哥”，解释说：“汪奶奶和许爷爷说想要一点吃的，糖糖准备把自己的零食分给他们。”
汪教授和许教授站在一旁，神情侷促。
陆明渊从两位老人的神情里，就能大致猜出前因后果。
他抬手推了把眼镜，没有细问，体贴地道：“晚饭我煮多了，现在锅里还有热乎的，我盛给你们。”
汪教授和许教授连连道谢：“太麻烦你了，明渊……”
陆明渊走到厨房区，掀开锅盖，锅里的番茄虾滑面片汤还剩小半锅，一直用电磁炉开著小火热著，隨著锅盖被揭开，酸酸甜甜的香味顿时涌出。
两位老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们两个今天连口热乎的都还没吃上，只吃了块压缩饼乾，蘸著已经凉透的麵汤。
陆明渊忽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汪教授，许教授，你们吃过了吗？”
两位老教授一愣。
脑海中下意识闪过被儿子儿媳喝乾净的两碗面片汤，他们两个连一口虾滑和面片都没能吃上，可是又不好意思让陆家人知道，他们把吃的都给了儿子儿媳。
许教授垂下眼皮，避开陆明渊的视线，磕磕绊绊地回了一句：“吃、吃过了。”
陆小棠歪了歪小脑袋，视线落在汪奶奶的身上，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两条短短的小眉毛皱了起来，却抿著小嘴没说话。
陆明渊似乎只是隨口一问，听到两位老人的回答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不动声色地拿起了放在旁边的保温桶。
他把剩下的小半锅番茄虾滑面片汤，全都倒进了保温桶里，整整有大半桶，足够三个人吃了。
陆明渊拧紧了保温桶的盖子，將保温桶递过去：“两位教授，这些给你们。都是今晚煮多的，有保温桶装著，也省得一会儿凉了。”
两位老教授连连感谢。
他们都注意到了，陆明渊往保温桶里倒的面片汤有整整大半桶。
这么多，小宝一个人应该是吃不完的吧？到时候多的，他们两个还能分著吃。
“爷爷奶奶等一等。”眼看著两位老人要离开，陆小棠急忙叫住他们。
小姑娘飞快地从包里掏出了两盒牛奶、一大包吐司麵包，还有几根火腿肠，又扭头跑到柜子边上，在里面翻了一阵子，捧出来半罐奶粉。
这半罐奶粉还是之前在路上的时候，那个叔叔用来和糖糖交换药的。
糖糖把这些东西拢在一起，抱了满满一大捧，两只小手几乎圈不住，摇摇晃晃地送到两位老人面前。
“这些都给你们！”小姑娘声音清脆。
汪教授和许教授怎么好意思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糖糖乖，自己留著吃……”
“拿著嘛！”陆小棠踮起脚尖，把东西往汪奶奶怀里塞，小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爷爷奶奶千万不要饿肚子，吃的东西糖糖还有很多！”
汪教授和许教授推辞不过，两只手拿满了东西离开了。
陆小棠趴在窗口，看著两个老人朝著旁边的越野车走去，小脸上却显出了几分闷闷不乐。
陆明渊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走过去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怎么了？糖糖。”
陆小棠捧著小脸，十分不解：“糖糖刚刚看到，汪奶奶的围巾上都是饼乾渣子……之前的面片汤，汪奶奶没有喝吗？可是爷爷奶奶为什么要骗二哥，说已经吃过了呢？”
明明之前，汪奶奶和许爷爷有什么事都会告诉糖糖和哥哥们，为什么现在什么事都瞒著不肯说了？
难道说，汪奶奶和许爷爷找到了亲人之后，就要疏远糖糖和哥哥们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