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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凛闭著眼，脸上掛著一个標准的、毫无灵魂的职业微笑。
伐楼尼坐在老板椅上，酒碗搁在膝盖上，脑袋微微歪著。
她看了看奥西里斯憋得快炸开的脸。
又看了看叶凛石化的表情。
然后，她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用一种像是在自言自语的音量开口了。
“当时伊西斯不是已经调大了两圈了吗。”
叶凛的耳朵动了一下。
奥西里斯的耳朵也动了一下。
伐楼尼继续自言自语：
“难不成是觉得不够？”
“好奇怪哦……要是觉得够的话，不应该会提出这种要求的呀……”
这句话落在审判大殿里，效果堪比往冥河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奥西里斯的手鬆了。
他的脸从紫黑色变成了一种介於茄子和葡萄之间的顏色。
冥王殿下往后退了一步。
嘴唇张了张。
又合上。
这种事情怎么承认？
承认了等於说自己不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叶凛抓住了这个窗口期。
他装出一副没听清的样子，侧过头，冲奥西里斯露出一个纯真无辜的笑容。
“殿下您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没听见。”
冥界没有风。
但奥西里斯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点头。
“对！风太大！什么都没说！”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瞬。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叶凛的笑容温和而得体，奥西里斯的笑容僵硬而感激。
男人之间的默契就是这样。
某些话题，提起来是事故，揭过去是故事。
一旦第一遍过於尷尬，那么就会有人装作听不清，另一个人装作没说过。
奥西里斯清了清嗓子，重新找回了冥王的威仪。
至少他努力在找。
“叶先生。”
“在。”
奥西里斯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按上叶凛的肩膀。
力道很重，带著一个千年老神明最真挚的感激。
“不，兄弟！”
叶凛挑了下眉。
这称呼升级得挺快。
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这样。
倒不是说冥王刚刚称呼自己“先生”这样的尊称，一下子变成“兄弟”显得不尊敬。
而是叶凛不喜欢和老板太亲近。
要么老板把自己当神，要么老板把自己当牛马。
前者收钱会让老板觉得理所应当。
后者收钱会让自己觉得理所应当。
称兄道弟的话，给钱显得不像那么回事。
不过叶凛还是没有阻止对方。
“多亏了你，我终於能准点下班陪老婆了。”
奥西里斯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
不是比喻，是冥王身上的神性光辉真的亮了几分。
一个被无尽加班折磨的打工人，终於等到了解放的那一天。
这种快乐是跨越物种的。
“还有……之前那件事。”
奥西里斯压低了嗓门，往叶凛这边凑了凑。
“我必须得谢谢你。”
叶凛保持微笑。
“还好你没听伊西斯的给我装木头或者黄金……”
奥西里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又红了一层。
“……咳咳，总之，我现在每天的夫妻生活十分幸福。”
叶凛给了他一个极具职业素养的，“男人都懂”的微笑。
幅度精准，弧度克制。
深藏功与名。
奥西里斯使劲拍了拍叶凛的肩膀，转身大步走回王座。
他的步伐带著一种刑满释放般的轻快。
冥王落座，大手一挥。
“提成这件事……”
叶凛的耳朵竖起来了。
“凑个整，五十万。”
叶凛腰间的计数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
数字从49730跳到了500000。
叶凛的呼吸平稳了一瞬。
五十万。
整整齐齐，乾乾净净。
伐楼尼从椅子上探过头来看他的表情。
叶凛脸上依然掛著那个得体的微笑。
但伐楼尼注意到，他插在兜里的手在发抖。
紧接著，一面半透明的蓝白色面板在叶凛眼前弹出来。
系统结算界面。
【客户全称：冥界之王、死者之主，代表復生、来世、永生、丰饶、农业、生命力、木乃伊化、王权秩序、持续稳定之神，奥西里斯】
【评分：五星】
【评语：万分感谢。】
叶凛看了一眼。
五星，没毛病。
然后第二条弹出来了。
【客户：食血者】
【评分：五星】
【评语：仪式若拖慢正义，就是伊斯菲特的帮凶，此言意义重大……我记住了。】
第三条。
【客户：回面者】
【评分：五星】
【评语：早该这么干了。】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叶凛眨了眨眼。
面板上的五星好评一条接一条地往上刷。
速度越来越快。
他下意识去看委託信息面板，目光扫到“委託人”那一栏——
【奥西里斯、四十二位审判神。】
全部。
每一位都是独立的僱主。
每一位的好评，都是独立的晋升进度。
叶凛的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他开始数。
奥西里斯，一个五星。
四十二位审判神，四十二个五星。
再加上系统本身对完成委託基础的一点晋升进度。
总计。
四十四点。
四十四点晋升进度。
叶凛站在那里，周围是还在低功耗运转的流水线，四脚朝天打嗝的阿米特，翘著二郎腿睡觉的阿努比斯。
面板上的五星好评还在往上刷。
第三十九条。
第四十条。
第四十一条。
第四十二条。
停了。
最下面多了一行加粗的金色字体。
【晋升进度： 44】
叶凛盯著这个数字。
很久。
伐楼尼端著酒碗走到他身边，歪著脑袋仰头看他。
“主人？”
叶凛没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那种癲狂的暴富者表情。
而是一种非常平静的，歷经沧桑后终於等到工资翻倍的中年打工人的表情。
淡然。
克制。
“伐楼尼。”
“嗯？”
“你知道什么叫年终奖吗？”
伐楼尼摇头。
“就是你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老板在年底给你发一大笔钱。”
“多到你觉得这一年所有的委屈、加班、受的气全都值了。”
伐楼尼认真地想了想。
“那主人现在是拿到年终奖了吗？”
“不。”
叶凛把手重新插回兜里，肩膀往后鬆了松。
“我拿到的是季度奖、年终奖、十三薪、项目提成和全勤奖金的打包套餐。”
“一次性到帐。”
“五十万现金加四十四点晋升进度。”
“伐楼尼，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
叶凛顿了顿，想起自己这辈子揍过的、忽悠过的、代驾过的、按摩过的那些神。
“那今天就是祂们给我磕的最大一个响头。”
伐楼尼不太懂响头是什么意思，但她看得出主人很开心。
她默默端起酒碗，往叶凛的枸杞茶杯里倒了一点点酒。
量很少。
就一滴。
“祝主人……”
她歪著脑袋想了半天，搜刮出一个在蓝星学到的词。
“……发大財。”
叶凛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那一滴酒晕开的涟漪。
笑了。
“懂我。”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远处的王座上，奥西里斯正在跟托特商量后续的產线维护问题，两位神明的爭论声隱隱传来。
阿努比斯还在打鼾。
阿米特还在打嗝。
四十二位审判神三三两两地聚在高台上閒聊。
叶凛把空杯子放回茶几。
然后，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和结算画面同时弹出来的，还有一行他等了很久的字。
【岗位技能留存结算中……】
【检测到本次任务使用技能：六西格玛流程优化术（概念级）】
【正在计算留存形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