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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凛放下手中的青色藤条。
他反手从系统空间里扯出一张半透明的红色验收单。
手腕发力，纸张被抖得哗哗作响。
“五万名壮劳力，只多不少。”
叶凛往前迈出两步，把验收单直接盖在恩基面前的石墨桌案上。
“查收一下，顺便把字签了。”
神殿外的喧闹声已经彻底发生改变。
那些原本挥舞著青铜矿镐、嚷嚷著要砸毁神域的伊吉吉神族，此刻全部停下破坏动作。
他们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著一批又一批毫无怨言、直接跳进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淤泥里开始疯狂挖掘的新生人类。
这些新人类排成极其整齐的队列，不用任何监工指挥。
有人用双手成斗状挖出湿滑的淤泥，有人弯腰將同伴递上来的泥块接住扔向岸边。
毫无停滯，如同机械般。
五万人同时运转，硬生生把枯燥的挖掘工作变成了流水线作业。
伊吉吉神族看呆了。
隨后他们互相拥抱，把手里的青铜工具全扔进河里，转身跑回自己的居住区。
震天的欢呼声穿透厚重的石墙，传进大殿內部。
一场波及整个美索不达米亚神系的劳务罢工危机，以一种极其荒诞且高效的方式宣告结束。
他们从被剥削者变成了剥削者的一员，这已经超出了他们一开始的诉求。
所以自然就不会有伊吉吉再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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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基低头看著桌上那张验收单。
恩利尔从高台上大步走下，一把扯过单子。
这位风暴之主试图在这些新人类的属性描述里找到任何可以剋扣报酬的漏洞。
“这些人类只有最基础的蛮力，完全没有灵性。”
“他们根本无法完成雕刻神庙这种复杂工艺。”
“这一点扣你每个人1点血汗钱不过分吧？”
叶凛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倾。
“你们一开始提出的需求是填补挖河道的苦力，不是艺术家。”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著填补伊吉吉的劳动力，请问是有哪个个体没有劳动，还是劳动力不行？”
恩基用手指敲击著桌面，视线在叶凛和验收单之间来回移动。
“这种造物，打破了平衡。”
恩基指著那些在河道里连轴转的新人类。
“他们的生命本源太单一，我刚才检查过，这些躯体根本没有繁衍能力。”
叶凛直接拉开旁边的金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首先，我不是圣人，我能给你整出一堆有灵魂和肉体的生灵已经是极限了。”
“其次，他们本来就不需要繁衍。”
“一辈子就是个工作的命，生了孩子也改变不了命运，就算我能给予他们繁衍的能力，我也不会这么干。”
“再说了，没有繁衍能力，就代表他们永远不会分心，不用休產假，更不用给他们发放育儿补贴。”
“干废了算工伤，你找我拿藤条抽一批出来就行。”
恩基停顿住，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堵了回去。
恩利尔直接將验收单拍在桌面上。
“他们不会对神明產生敬畏，更不会通过祈祷產生信仰！”
叶凛换了个坐姿，翘起二郎腿。
“你又没说要。”
“你们要是觉得这五万人不合格，我现在就把他们收回来，重新倒回那个血泥坑里。”
“外面的伊吉吉还没走远，你们自己去和他们谈復工条件。”
“5点血汗钱你要什么自行车？”
恩利尔抬起右手，雷电在指尖游走。
恩基立刻伸手按住恩利尔的手腕，强行压下那股狂暴的力量。
这位智慧之神很清楚，眼前这个凡人提供的劳动力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如果不认帐，外面的伊吉吉立刻就会重新把神殿拆了。
恩基作为智慧之神，没那么衝动。
瞧不起叶凛归瞧不起，但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解决劳动力。
反正他们之后也会製造一批能繁衍的人类，这一批只是暂时用来工作的而已。
“我们认可。”
恩基伸出右手，大拇指重重按在验收单的右下角。
一道蓝金色的神印在纸面上亮起。
恩利尔冷哼一声，最终还是在验收单上按下了属於风暴之主的神印。
结算流程走完。
系统提示音准时在叶凛脑海中响起。
【二十五万血汗钱已到帐。】
叶凛迅速收起验收单，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
“合作愉快，告辞。”
他招呼了伐楼尼一声，转身就朝著神殿大门走去。
恩基干咳一声，强行打破大殿內极简公事公办的尷尬气氛。
“阿努纳奇神族绝不亏待有功之人。”
恩基抬起手，朝著门口挥动。
“这场危机解除，理应举办一场庆功宴。”
几个长得奇形怪状的侍从神立刻抬著沉重的木板走进来。
木板上堆著刚烤熟的整只沙羊。
羊油顺著焦脆的表皮滴落在地上。
旁边还摆著几十个粗糙的陶罐。
陶罐盖子被掀开，一股小麦发酵物的味道散了出来。
这是恩利尔平时最引以为傲的特供麦酒。
这种麦酒表面漂浮著一层白色的发酵泡沫，散发著一股浓烈的酸涩味。
恩基端起一个巨大的黄金酒杯，越过半个大殿，走到叶凛面前。
“留下来参加庆功宴。”
“算是我们对你完成委託的感谢。”
恩利尔坐在主座上，端著酒杯没有起身，但也出声附和。
“凡人，能与主神同席共饮，是你莫大的荣幸。”
叶凛脚步没停。
打工人的铁律：下班后绝对不和甲方参加任何非必要的团建活动。
之前在高天原的时候，眾神把他捧起来他都坚守原则。
没道理面对一群脑子有泡的神自己就得放弃原则。
那不是欺软怕硬吗？
这时，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拉住叶凛的衣角。
醉醺醺的伐楼尼凑到叶凛耳边。
两人之间独有的意识交流准时开启。
“老大，留下来。”
“我著急买神位，没空在这里吃路边摊。”叶凛在意识中回应。
“还有咱们能用意识交流，你非凑过来干嘛？”
“你別急啊。”伐楼尼晃了晃脑袋。
“你刚才把他们懟得那么惨，完全没留面子。”
“这些土著我算是发现了，一个比一个厚脸皮。”
“等我们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能去系统那里给你掛个差评。”
“我记得这次僱主好像挺多的，老大你不能受影响啊。”
叶凛脚步一顿。
確实有这种风险。
因为这里的神光有高傲，心眼却小。
人家瞧不起普通人，就是不当一回事。
这些神瞧不起凡人，不仅要嘴上喷，被帮助了一句好话都蹦不出来。
甚至在叶凛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居然在威胁。
威胁一个凡人。
这就相当於世界拳皇因为路边小孩看了他一眼就要跟他打擂台。
丟了面子而给差评的情况是绝对有可能发生的。
“你有办法？”
“交给我。”伐楼尼打了个酒嗝。
“我有办法让他们哪怕被抽了巴掌，也得乖乖给你打满分。”
叶凛转过身。
他改换路线，径直走向长桌旁边的一张空椅子，直接坐下。
“既然两位大人盛情邀请。”
“我刚才挥了几百次藤条，確实有点饿了。”
恩基停在原地。
他本以为这个狂妄的凡人会直接拒绝，甚至连后续威逼利诱的话术都准备好了。
……
宴会正式开始。
大殿內很快充满了烤肉的香气和侍从神们穿梭的脚步声。
眾神纷纷入座，举起手中的黄金酒杯开始畅饮。
一位侍从神拿著木瓢，准备给叶凛面前的杯子里舀酒。
伐楼尼直接走过去，一脚踢在陶罐底部。
陶罐晃动，里面的液体洒出来几滴。
伐楼尼凑近闻了一下，立刻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三大步。
“这东西也能喝？这是拿来毒死我们的吧？”
她的字音直接在大殿內盪开，压过了眾神的交谈声。
大殿內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恩利尔重重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无知的隨从！”
“这是神界最醇厚的佳酿！”
“是由我的神力催熟麦种，经过九九八十一天发酵而成的稀缺资源！”
恩基也放下酒杯，站起身。
“你们这些下界之人，根本不懂得品鑑这几万年传承的工艺。”
伐楼尼翻了个大白眼。
“发酵？我看是发霉了。”
“酒水浑浊不清，说明过滤手段极其原始。”
“酸味盖过麦香，说明发酵过程混入了大量杂菌。”
“这种半成品也敢拿出来办庆功宴？”
伐楼尼打了个酒嗝，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让你们这群土鱉开开眼界。”
她直接越过石桌，走到大殿正中央的空地上。
右手抬起，在半空中隨意地挥了一下。
那代表著制定秩序与法则的无上权柄瞬间发动。
空间產生一阵剧烈的扭曲。
咚！咚！咚！
三个比人还高、呈现深邃黑色的巨大酒罈凭空砸在神殿中央的青石地砖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神明屏住呼吸。
罈子的黄泥封口处，直接透出耀眼的法则光晕。
伐楼尼走上前，一巴掌拍开其中一个酒罈的泥封。
一股醇厚到极点的酒香瞬间化作气浪。
这股气浪摧枯拉朽般席捲了整个神殿。
原本瀰漫在大殿里的那股酸涩麦酒味，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清场，连一丝一毫的残留都没有。
酒香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位神明的鼻腔。
直接冲刷著他们的神魂深处。
恩利尔僵在主座上，前倾的身体完全定格。
恩基手里的黄金酒杯直接滑动，摔落在地。
那些刚刚还在吹嘘麦酒美味的侍从神们，此刻全部呆立在原地，视线直勾勾地盯著大殿中央那三个巨大的酒罈。
整个阿努纳奇神族，被这股降维打击般的酒香彻底剥夺了行动力。
伐楼尼站在酒罈旁边，看著这些被法则勾住魂的主神。
她笑出声：
“来，让你们尝尝什么才叫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