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矿工终於意识到事情不对。
巷道里瞬间乱了起来。
有人饭盒都顾不上拿,扔在地上转身就跑。
还有人一边往外冲,一边扯著嗓子,朝著其他作业面的工友大喊:
“撤!”
“別干了!”
“快往外撤!”
远处传来几声有些疑惑的询问。
“喊啥?”
“出啥事了?”
可还没等有人回答。
整个井下通道忽然狠狠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巷道里的矿灯开始剧烈闪烁。
光线在狭窄的煤壁上来回乱扫。
顶板上的煤块、碎石、木板、支护件,瞬间像雨点一样砸了下来。
砰!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木板断裂声,还有人的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煤尘猛地腾起。
赵小满只觉得原本就昏暗的巷道,一下子变得更加浑浊不清。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背后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下一秒。
一块煤岩砸在他刚才站著的位置。
碎石溅起,擦著他的耳边飞了过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小满浑身嚇得一哆嗦。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差一点。
差一点就要见太奶了。
还没等他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就感觉有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起来!”
“快起来!”
赵小满抬头一看,是周叔。
周建民脸上此刻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混著煤灰,顺著脸颊不断往下流。
看起来狼狈得嚇人。
可他此刻根本顾不上擦。
只是死死拽著赵小满的胳膊,拖著他就往前跑。
“所有人都別回头!”
“去主巷!”
这一声喊出来,周围那些已经被嚇懵的矿工,终於像是重新找到了方向。
铁轨两侧全是碎煤和落下来的木板。
一群人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朝主巷跑去。
路上,赵小满耳边时不时还能听到呼喊声。
“老张。”
“老张在哪里呢?!”
“別喊了!”
周建民猛地回头骂了一声。
“先出去!”
“出去再点人!”
赵小满就这么被周建民拽著,一路踉踉蹌蹌地往前跑。
他的膝盖疼得厉害。
好几次脚下一软,差点又摔在地上。
可周建民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攥著他的胳膊,根本不给他停下来的机会。
隨著眾人衝进主巷,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条蜿蜒向上的通道。
看到那条斜坡,不少人心里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快!”
“往上跑!”
前面已经有不少工友,顺著斜坡先一步冲了上去。
可眾人只往上跑了几十米。
最前面的人,便忽然停住了。
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剎住,一下子撞在了一起。
“前面干啥呢?!”
“走啊!”
“快走啊!”
急促的喊声在巷道里响起。
可前面的人却没有动。
赵小满被周建民拽著,一瘸一拐地挤到人群后面。
他抬起头。
下一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面前那条唯一通往地面的巷道,已经被大块掉落的岩石彻底堵死。
碎煤。
断木。
支护架。
全都塌在一起,堆成了一面墙,连一点缝隙都看不见。
人群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挖!”
“快挖啊!”
七八个矿工几乎同时冲了上去,徒手就开始往外扒。
可他们刚刨了没几下。
头顶忽然又落下来无数碎岩。
砰。
砰砰。
岩块接连砸在几人脚边。
其中一块,甚至直接落在一名矿工的肩膀上。
那名矿工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砸得歪了一下。
可下一秒。
他又咬著牙,继续扑上去往前刨。
周建民站在人群后面,抬头看了一眼通道顶部摇摇欲坠的支撑梁。
只见原本用於支撑巷道的钢樑,此刻已经被压得严重变形。
其中一根,甚至几乎被折弯成了直角。
钢樑和岩壁连接的位置,还在不断往下掉著碎渣。
周建民脸色猛地一变。
“住手!”
可现场没人听他的。
巨大的恐惧之下,已经没几个人还能保持理智。
他们只知道。
路堵了。
再不挖,就真要出不去了。
周建民衝上去,一把拽住最前面那个拿铁锹的年轻人。
“我说了別挖!”
年轻人猛地甩开他的手。
他眼睛通红,整个人几乎已经濒临崩溃。
“不挖等死啊?!”
“你要等死你自己等!”
“我不能死这儿!”
周建民一把拽住年轻人的领口,硬生生把他往后扯了一步。
“你给我好好看看上面!”
年轻人还想挣扎。
可下一秒,周建民已经抬手指向了头顶。
“支撑梁马上要断了。”
“你们现在从下面一刨,要是再塌一次。”
“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年轻人下意识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手里的铁锹,直接僵在了半空。
周围几个还想继续刨的矿工,也慢慢停了下来。
巨大的绝望,瞬间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
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赵小满也扭头看向周建民,满脸的的恐慌。
“周叔……”
“现在怎么办。”
“咱们不能死这在儿吧...”
人群之中,周建民喘著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能乱。
越乱,死得越快。
他抬起头,目光开始不断在人群里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人。
扫了一圈后,忽然开口问道:
“老齐呢?”
“你们谁看到齐班长没有?!”
短暂的沉默后,身后的通道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回应。
“这儿……”
眾人回头。
只见老齐被两名矿工扶著,脸色煞白。
刚才塌方的时候,他后背被木樑狠狠砸了一下,这会儿连站都站不太稳。
周建民此刻也没心思再关心他的伤势,立刻走上前去:
“东翼避险硐室,还能不能用?”
老齐愣了一下。
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恐惧里缓过神来。
周建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我问你话!”
“东翼避险硐室,还能不能用?!”
老齐被这一嗓子彻底喊醒了,连忙点头。
“能……应该能。”
“上个月检查的时候还开过门。”
“里面有水,有压缩饼乾,还有急救包。”
“压风管也接著。”
听到这句话,周围不少人的眼睛里,终於重新冒出了一点希望。